C0046 連載獸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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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碼的逃亡

1

下午兩點,他們和洛奇一起到治安隊裡去。

近騎治安隊有好幾個分隊,小碼被拘留的第三分隊位在醫院的西北邊,距離醫院路程十分鐘的地方。

治安隊裡有一部份的房間被劃分出來當作臨時拘留所,臨時拘留所和普通房間唯一不同是房門的那一面牆是鐵欄杆,就像監獄一樣。從外面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裡面的一舉一動,如果有人企圖逃脫時就可以及早發現,目前被關在拘留所裡的只有小碼一個。

洛奇告訴他們,大概明後天小碼就會被轉送到八龍城的看守所裡,接著經過一段短時間的蒐證後就會被送去法院接受審判,整個過程大概一個星期左右就會結束。

他們辦完了簡單的手續後,另一個隊員帶領他們進去探望小碼。

事情演變成這個樣子,他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告訴小碼他們會想辦法證明他是無罪的,要他放心。

「雖然說要調查,但是也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查起才好。」

艾克達在走出治安隊門口的時候說。

「先找找看小碼可能是被什麼的方法控制的。」

迪亞克說。

「說的也是,我去圖書館看看吧。」

「我們也去。」

小陣跟阿魯異口同聲的說。

「嗯……那我們就分頭進行好了。有一些事情讓我很在意,我想先去查查看。」

迪亞克說。

「是什麼事情?」

克狼問。

「等我確定以後再說吧。」

2

「不行,都找不到。」

阿魯放下眼前的書後嘆一口氣。

他們已經在圖書館待了好幾個小時,但是都找不到他們要的資料。

圖書館裡幾乎沒其他人,除了他們以外,就只有一個清潔工在打掃。

因為圖書館並沒有規定不能帶食物進去,所以圖書館經常到處都是食物的包裝袋,因此清潔工每兩個小時就會來打掃一次。

克狼跟亞格都已經先回醫院去了,只有小陣、阿魯跟小達三人到圖書館。

「不行,就連能控制別人的魔法都微乎其微,更不用說其他的方法了。」

「但是羅伯特他已經用儀器測過,小碼並沒有被魔法或念力控制住。」

小陣也把書放下。

「一定有別的方法,只是我們沒有找到而已。」

艾克達眼睛直盯著書本回答。

「說不定我們找這些根本就找錯了,應該要找別種的。」

小陣拿起一本封面寫著「如何運用體內的能量」的書說道。

「那你說要找哪一種的?」

「我也不知道。可是既然都已經跟這些無關了,從這上面找應該也是找不到的吧?」

「這可難說,也許上面會有寫可以不被測出來的方法也說不定。」

「有了,你們看,這裡有說一種古老魔法可以先把魔法或念力以文字的方式存在物體上,然後要使用時再釋放出來的方法。會不會就是這個?」

阿魯興奮的指著書上的一段。

艾克達湊過去看了看,接著搖頭:「就算存在物體上,也不代表使用在小碼身上後就無法在測出來啊。法術這種東西即使失去效用,也多少會在被使用的物體上留下一點殘留的能量。」

「喔。」

「小陣哥哥,阿魯哥哥,你們怎麼都在這裡啊?」

克麗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旁邊。

「你們在看什麼?這是什麼書啊?」

「沒什麼。」

「你們不吃飯嗎?都晚上了耶。」

「沒關係,我們還不餓。倒是妳吃了嗎?」

「還沒有,我們一起去吃好不好?」

「呃……

小陣想了一下,看到阿魯點了一下頭,便說:「好啊,那我們走吧。」

「你們先去,我等等自己去吃。」

艾克達對他們揮揮手。

3

晚上七點,治安隊第三分局裡面只有一位狼人坐在靠近門口的辦公桌上寫文件。

治安隊的規定是每到用餐時間就會留下兩位隊員值班,由包括隊長在內的所有隊員每天輪流替換。

沒有排到值班的隊員可以在規定時間內外出用餐或休息,而值班的其中一個隊員也可以外出買食物,但必須回到治安隊裡吃。當然,也可以由其他沒值班的隊員幫忙買。

「吃飯了。」

一個穿著制服的熊人走進門後把便當拿給狼人。

「喔。」

狼人接過便當打開,熊人則拿另一個便當走到後面給小碼。

「這個是你的。」

熊人把便當放在鐵欄杆外面。

「謝謝。」

坐在床上的小碼向他點一下頭。

「我要走了,就你一個沒問題吧?」

熊人走到他的座位拿起外套穿上。

「沒問題,大家很快就回來了嘛。」

「現在不太一樣啊,裡面還關著犯人耶。」

「拜託,難道你認為關在裡面還可能會逃走嗎?」

「說的也是,我好像是窮擔心了。」

「不過你知道嗎?聽說他是因為企圖謀殺八龍軍的指揮,所以才被總隊長抓回來的。」

狼人把聲音壓低,神秘的說。

「真的嗎?我還覺得他看起來還蠻老實的,想不到原來是這麼可怕的傢伙。」

熊人看看錶:「我該走嘍,今天不能開車,我要早點離開才行,不然要是遲到我兒子又要生氣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沒什麼關係吧?」

「不行不行,這一次絕對不能遲到。我們約定好了,要是我再遲到的話,我就得想辦法請一個星期的假來陪他。」

熊人說完便準備離開。

「等等,我要你幫我買的要鑰匙圈你買了嗎?」

狼人叫住他。

「喔,對喔,拿去。」

熊人從口袋掏出附有一個獸人娃娃的鑰匙圈丟給他。

「謝啦,看起來還不錯嘛。」

狼人拿起來仔細端詳。

「好啦,不多說了,我走了。」

「真是的,難道他以為我連看著這裡都不會嗎?」

狼人拿起筷子開始享用便當。

吃到一半,他注意到小碼雖然站在鐵欄杆前,但是便當卻放在地上沒有動。

「你怎麼了?你不吃嗎?」

狼人看小碼杵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麼,便從放下筷子起身查看。

他走到鐵欄杆旁看看便當再看看小碼,小碼也安靜地看著他。

「拿去吃啊,怎麼不拿呢?」

狼人拿起便當遞給小碼。

小碼看看他手上的便當,然後也伸出手。

但是小碼沒有拿便當,而是抓住他的手往欄杆裡拉,直到狼人的身體側面貼在欄杆上,接著靠近狼人並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等狼人驚覺發生什麼事時,他的脖子已經被小碼用手臂緊緊的勒住了。

「啊…………

狼人奮力的掙扎,但是小碼的力氣大的驚人,他根本掙脫不開。

小碼的手臂不斷的收縮著,狼人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過了幾分鐘後狼人不再反抗,小碼這時才將手放開讓狼人倒在地上。

4

吃過晚餐後,艾克達他們便馬上回到圖書館,一頁一頁的看著所有可能對烈黝碼有所幫助的書,只是結果都令他們失望。

這大概是小陣跟阿魯這輩子在圖書館待最久的時候,他們有好幾次都想放棄不找了,但是一想到小碼可能會永遠離開他們,便打起精神繼續看下去。跟在一旁的克麗絲知道他們現在沒空陪她,便拿了幾本書後先回醫院去了。

他們一直在圖書館待到晚上八點才離開。

「怎麼辦?都沒找到耶。」

小陣在回醫院的路上說。

「找不到也要找啊,我們已經剩沒多少時間可以救小碼了,不能現在就放棄啊。」

阿魯說。

「真奇怪,我記得我以前好像在某本書上有看到過,怎麼找不到了?」

艾克達則是一路搜索著過去的記憶。

他們回到克狼的房間,一推開門卻看到羅伯特已經站在房間裡,而克狼跟亞格的表情也是十分凝重。

「怎麼了?」

艾克達問。

「小碼從拘留所逃走了。」

過了好一會兒後克狼才回答。

「什麼?」

他們一時之間對於這個消息無法反應過來。

「他不但逃走,而且還差點殺了當時留守的隊員。」

羅伯特接下去說:「根據被攻擊的隊員說法,他當時看烈黝碼沒有動買給他的便當,所以走過去詢問。沒想到烈黝碼卻在他走過去的時候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幸好那位隊員只是暈過去,等到其他出去的隊員回來時才發現這件事情,而烈黝碼也早已不知去向了。」

「怎、怎麼可能……

阿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既然他逃走了,就代表我並沒有冤枉他。想不到他居然連看守他的人都不放過,真是可怕啊。我已經決定要全面通緝烈黝碼,而且我打算將這件事情呈報給龍王知道。」

「等一下,為什麼要告訴龍王?」

克狼問。

「因為我覺得不能再放任他這樣危害近騎的居民,所以我要請龍王允許我現在就將烈黝碼的罪行送給法庭做出判決。等判決出來後,只要一逮捕到他,就可以馬上執行。」

「你是說你想對小碼動用先行裁判?」

「先行裁判是什麼?」

小陣問。

「一般對於罪犯都是等逮捕到之後才會送到法院進行調查並且做出判決。而先行裁判則是即使嫌犯還沒被逮捕,也將案件送到法院進行判決,若最後的判決結果是有罪的話,就可以在逮捕到犯人後馬上執行。只有被逮捕後脫逃,罪行重大的犯人才能使用這條特殊法律。而且只要進行這種審判方式被判有罪,以後就都不能再上訴了,這是用來懲罰犯人逃走的行為。為了避免這種方式遭到濫用以及為求慎重起見,要執行前還必須先請龍王批准才行。」

克狼解釋道。

「沒錯,我想暗殺軍隊指揮的罪名絕對可以使用這條法律。當然,如果是死刑的話就不用那麼麻煩的特地逮捕他,直接就地正法就行了。」

羅伯特這句話讓他們很不高興。

「你敢這麼做你就試試看。」

亞格移動到羅伯特面前瞪著他,羅伯特也不甘示弱的看著亞格。

「這樣小碼不是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了嗎?太不公平了!」

艾克達不平的說。

「雖然小碼不在,但是可以由和他有關係的人,也就是我們替他進行辯護。要是真的不行的話,我會去向龍王說明,也許能請龍王赦免小碼的罪。」

「事實都已經擺在眼前了,難道你還想袒護他嗎?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麼,他可是想殺你的凶手。就算他是你的朋友,充其量也是你家裡的傭人,說穿了不過就是你的奴隸……

羅伯特還沒說完就被亞格揍了一拳。

「你給我閉嘴!」

亞格對倒在地上的羅伯特大吼。

「唔……

羅伯特從地上爬起來,用憤恨的眼神瞪著亞格。

艾克達突然覺得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以前也有看到同樣的眼神過。

(啊!對了, 那不就是昨天的在亞格哥的房門前……

艾克達此時發覺羅伯特與他們之間似乎有著一種奇怪的關係,而且並不友善。

「反正不管怎樣,如果到明天還沒有找到烈黝碼,我就要把這件事情呈報給龍王。」

羅伯特摸了摸被亞格打的腹部,丟下這一句後轉身離開。

「要說你就去說,誰怕誰!」

亞格對門口大喊。

「他是不是跟小碼有仇啊?為什麼一直找小碼的麻煩?」

阿魯不高興的說。

「對啊,而且他還說小碼是克狼哥的奴隸,真是太過分了。」

小陣也附和。

「如果他真的請龍王批准使用先行裁判的話,那就很難處理了。」

克狼露出擔心的表情:「我們一定要趕快找到小碼,把事情弄清楚才行。」

「我們去找小碼。」

小陣拉著阿魯跑出去。

「喂!等等啊。」

亞格來不及叫回他們,只能看著他們離去。

「連小碼在哪都不知道,他們要怎麼找啊?」

亞格嘆氣道。

「就讓他們去找吧,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

「可是小碼到底是為什麼,又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艾克達不解的說:「不過話說回來,小碼之前有出現任何異狀嗎?」

「不知道,之前並沒有徵兆啊。而且他幾乎都待在家裡,出去時也都跟其他人在一起,別人應該是沒有機會控制他的。」

(一直待在家裡?真是這樣嗎?)

艾克達總覺得他們好像漏了什麼,可是又想不出是哪裡不對勁。

「不,有一個機會。」

迪亞克插進他們的談話。

「迪可,你知道嗎?小碼他……

「我知道,我已經聽說小碼逃走的事情了。」

「你剛剛說有一個機會是真的嗎?什麼時候?」

艾克達連忙問道。

「事實上,我也是想到這一點才去調查的。」

迪亞克向他們解釋:「就算是能控制別人的魔法,也要在不被干擾的情況下連續施展一段時間才會成功,那可不是上廁所之類那麼短的時間就能做到的,而且還要不被我們其他人發現,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我就想到,會不會他是在某個『小碼長時間不在我們也不會發現』的時候對小碼作手腳。」

「我剛剛也有想到,可是有這種時候嗎?」

「有,就是這個。」

迪亞克拿出一張紙。

「那是什麼?」

「這個是小碼大哥寫來的信,這封信是五天前寄來的,也就是克狼被小碼攻擊的前三天。」

「我想起來了,當時小碼還問我能不能讓他回去探望他大哥,我馬上就答應他了。」

克狼點點頭。

「而就在小碼回來的當天晚上,小碼就忽然開始攻擊你了對吧?」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說有人趁小碼回去的時候,在半路上或是其他時候把小碼控制住了?」

艾克達大聲的說。

「差不多。」

迪亞克繼續解釋:「小碼很久沒有跟他哥哥聯絡是因為連小碼自己都不知道他哥哥在哪裡,但是反過來說,他哥哥又怎麼會知道小碼現在住在這裡呢?假使他用某些方法找到小碼,也應該是他來拜訪小碼,怎麼會是要小碼去找他呢?而且在時間上也太過巧合了,居然能夠剛好選在小碼回去的時候,你們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難道你懷疑小碼的大哥?你認為是小碼的大哥用法術控制小碼,要不就是小碼的大哥唆使小碼這麼做,而小碼為了保護他大哥所以裝作被控制的樣子?」

「我不敢這麼說,不過我當初確實就是懷疑這一點所以才調查看看,結果發現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什麼出乎意料的事情?」

「我照著信上的地址去找,雖然是發現了一棟房子,但是那卻是一棟空屋,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根據我打聽的結果,從很久以前那裡就沒住人了。」

「沒人的空屋?怎麼會呢?那不是小碼的哥哥要小碼去那裡的嗎?難道說真的是……

「不,我想事實剛好相反。」

迪亞克搖頭表示:「如果真的跟小碼的哥哥有關,那他沒必要把小碼叫到空屋去。雖然理論上犯罪時都會盡量避免跟自己有關聯,不過既然都寄信來了,乾脆就讓小碼到自己的房子裡再動手,然後偽裝成小碼是在路上被人控制不是比較簡單又不會被人懷疑嗎?

所以反過來思考,這一封信並不是小碼的哥哥寄來的,而是『某個人』為了把小碼誘騙出去,所以才假借小碼大哥的名義送來的,而且利用某種方式讓小碼認為自己在這三天裡有跟他哥哥見面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也有可能小碼的大哥事先預料會被想到這一點而逆向操作吧?」

「不會的,因為當治安隊調查小碼的時候有可能會照著信上的地址去查,如果被查到是空屋的話,反而會引起懷疑,而且即使查到他的家裡,也不能光憑小碼曾經去過那裡就指說他是犯人或是替小碼脫罪,所以這種可能性應該可以排除,不過這也只是我的推測而已。」

「說的也對,光憑這些根本不可能讓羅伯特放了小碼。」

克狼洩氣的說。

「至少我們可以確定小碼作這些不是出於自願的吧?」

亞格問。

「不行,目前的情況並不能完全否定這種可能性,不過可以確定裡面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內情,也許有某個主使者在幕後策劃這一切,而且他很可能就在我們附近。」

5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艾克達問。

「你們忘了嗎?現在魔法干擾裝置已經啟動了啊。所以如果要控制小碼的話,除非那個人自己也在醫院裡面,不然他要怎麼下指令呢?在醫院外面是無法使用任何魔法或念力的。」

「可是還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是魔法吧,別忘了羅伯特用儀器測量過,小碼身上沒有任何魔法反應。」

「這也是我最想不透的地方,我想也許有除了魔法跟念力以外的方法可以控制其他人。」

「控制……奇怪,我總覺得我好像在哪裡看過類似的東西。」

「真的嗎?」

「嗯……可是老想不起來,真糟糕。」

「沒關係。不過老實說,我倒覺得也許小碼逃走還好一點呢。」

「為什麼?」

「因為就算小碼繼續待在拘留所裡,還不是一樣過沒幾天就會被判刑,但是現在小碼逃走了,只要小碼沒有被抓到,我們就能爭取到多一點的時間了。」

「不管怎樣,現在我們也只能盡量在小碼被抓到前幫他洗清嫌疑了。」

克狼說。

「話說回來,小碼還真是有勇氣耶,居然就這樣從拘留所逃走,還真是不能小看他。」

亞格插嘴說。

「是這樣嗎?」

克狼疑惑的問。

「你們不覺得嗎?從拘留所逃走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做到的。當然啦,如果是我被冤枉,我也一樣會想辦法逃走的。」

「拜託,如果大家都抱著你這種想法,這個國家還有秩序可言嗎?」

「那如果我們沒辦法幫小碼洗清嫌疑的話,你說小碼要怎麼辦呢?」

「就是這個!」

迪亞克忽然打斷亞格的話。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小碼為什麼逃走呢?」

「難道不是因為被冤枉嗎?」

克狼問。

「怎麼可能?依小碼平常的作風,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總是全部忍下來。現在發生這種事情,照小碼個性來看,即使小碼是被冤枉的,他也應該會待在拘留所裡面等待判決才對,怎麼可能會逃跑?」

「說的也是……你的意思是說這也是操縱小碼的人做的?」

艾克達跟著說。

「很有可能。不管小碼到底是不是被人操縱,如果照羅伯特所說的,有人想要克狼的命,那麼小碼逃出來的理由,不就很有可能是為了繼續暗殺克狼嗎?」

「那克狼現在不就還是有危險了?」

亞格急切的說。

「依我看,乾脆在確定安全之前,先請你的侍衛到醫院來保護你吧。」

迪亞克說。

「好吧,看來也只好麻煩他們一下了。」

克狼點頭答應。

「亞格哥哥,你怎麼還沒有回來?」

克麗絲胸前抱著一本故事書走進來。

「啊!抱歉抱歉,因為我有點事情。」

亞格抓抓他那棕色的頭髮回答。

「人家等好久了,你趕快回來嘛。」

克麗絲不高興的嘟起嘴。

「好啦,那我先離開了。」

聽到克麗絲的催促,亞格也只好跟克麗絲一起離開。

「那我也先回家了,剩下的明天再說。」

迪亞克也準備離開。

「現在不是不能開車,你要怎麼回去?」

「我的車上有裝反干擾儀,所以可以開。」

迪亞克回答克狼的問題。

「你把機器裝到自己的車上好嗎?那不是正在實驗中的東西?」

「是啊,所以我可是犧牲我自己來實驗喔。」

「亞克哥,如果找到小碼的話你覺得該怎麼做比較好?」

艾克達問。

「簡單嘛,把他藏起來不就好了。」

迪亞克想也不想就回答。

6

他拼命的向前奔跑著,一直跑到了毫無人影的小巷子裡,才靠著牆停下來喘息。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他已經做出了一件無法挽回的事情了。

(我……我居然逃跑了。)

小碼靠著牆跌坐在地上,腦中混亂不堪。

(我到底是怎麼了?先是攻擊克狼,然後又從治安隊的拘留間逃出來……

他懊悔的抱著頭,想讓自己冷靜一點。但是一個又一個不停的湧上來的絕望想法卻讓他無法鎮定下來。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為什麼你們都說我是想殺克狼的凶手?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都不相信我……

羅伯特指控他為凶手的語氣,還有那位護士描述他行凶過程時所露出驚恐的神情……都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小碼難過的閉上眼睛,思緒慢慢的回到了他剛到克狼家的時候。

小碼平常喜歡到處找些事情來做,只要他看到哪裡有需要的地方就會幫忙。

這不只是因為個性的關係,同時這也是可以讓他暫時忘記一切的方法。

每當自己獨處時,他總會想起以前受到的不平等對待。只有在工作的時候,才能讓他不去回想那些不愉快的回憶。

小碼原本住在野力山區的一個小村落裡,某一天野力軍忽然攻擊村子,把村民抓回城裡去當作奴隸,供軍隊使喚。

後來因為發現小碼有優越的潛水技能,而讓小碼成為軍隊的潛水教練。但也沒有讓他的日子變的比較好過,其他人都因為小碼以前的奴隸身分而不時的對他冷潮熱諷,要不就是看小碼好欺負而刻意排擠他。

之後,小碼在某一次的戰爭中被派到前線去作戰,結果受傷被俘。

唯一幸運的是,原本他在被嚴刑逼供卻問不出個所以然時就要被處死的,結果因為某個奴隸商人看上他而私底下偷偷將小碼買下,讓他免於一死。

小碼被賣給奴隸商人沒多久,亞格劍來買奴隸。因為那個奴隸商人當時手上就只有小碼這麼一個奴隸,於是小碼就這樣被賣給亞格了。

由於除了野力以外的國家買賣人口都是非法的,因此若要將奴隸帶到其他國家去,就必須要立一些合法的名目。小碼是以「獸僕」的身分進入近騎的,也有合法取得的獸僕證。當然,這些都是商人們為顧客所做的服務,顧客只需要在家裡等著簽收就行了。

小碼被送到亞格家後,亞格立刻將他當成生日禮物送給克狼。

當亞格帶著他到克狼家門口時,他認命的知道以後要過著被呼來喚去的生活,心裡不由得想像出各種以後會受到的待遇。

等到見到克狼後小碼才知道,當時的克狼因為某些原因失去記憶,而且嚴重到連基本的生活自理都有問題,也是因為如此,亞格才會從野力買個奴隸回來代替自己照顧克狼。

小碼原本以為,如果克狼恢復,一定會對他頤指氣使,甚至是虐待他。

但是他後來才發現自己完全錯了,克狼一直都將小碼視為兄弟一般對待。

克狼親切的態度雖然讓小碼非常感動,小碼每天都盡力照顧家裡的一切,因為這是他唯一報答克狼的方式。

只是現在小碼不但兩度被人親眼目擊企圖殺害克狼,而且還打傷治安隊員,從拘留處逃出來,這種行為已經等於背叛了克狼家對他的信任,就算他再怎麼解釋,也不會有人相信他的。

小碼平常雖然悲觀,但是這一次他真的絕望了。

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更不敢想像被逮捕後會被判怎樣的刑罰。

克狼他們或許會相信自己,但是他們又能有多大的能力幫他呢?

(現在我該怎麼辦?外面一定已經在到處通緝我,就算克狼願意原諒我,羅伯特也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我一定會被關進牢裡……不,一定會被判死刑的……

我已經不可能回去了。那麼……我還能去哪裡呢?)

不久之前羅伯特找他去房間裡單獨談話時所說的話,也在他耳邊反覆響起。

「看到艾克狼居然沒有死,你心裡一定很失望吧?」

「你、你在說什麼?」

「你現在還在想,要怎麼樣才能殺掉艾克狼對不對?」

「不對,我沒有。」

「艾克狼真是可憐啊,他那麼的信任你,結果你居然想要殺他。怎麼樣?只戳兩下感覺應該還不夠吧?」

「求求你,不要說了。」

小碼的雙手緊緊捂住耳朵,但仍無法擋住羅伯特那如同惡魔般的話語。

「你說你不記得是騙人的吧,不然你為什麼聽到這些話後渾身發抖?」

「我沒有騙人,我、我……

「當你看到手上沾滿了艾克狼的鮮血時,心裡一定充滿了說不出的快感吧?是不是因為看到那些血讓你覺得很興奮,於是你忍不住想要再繼續往艾克狼身上多刺幾刀,好欣賞血從他體內濺出,飛散四處的情景……

「不要!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等他回過神來時,他已經不由自主的叫了出來。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小碼的手無力的垂到地上,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讓小碼忍不住低聲哭泣。

「哎呦。」

小碼的手被散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割傷了。

看著手上流出的鮮血,讓小碼的內心萌生出一個念頭。

他低頭看看地上的玻璃碎片,玻璃破掉的切口相當平整,邊緣也十分的銳利。

小碼顫抖著撿起一塊玻璃碎片,然後把碎片抵在手腕上。

(動手吧……這樣一切就會結束了……

兩條眼淚再度從小碼的眼角滑落下來,從前的回憶也一一掠過眼前。

玻璃像溜冰般平順的滑過小碼的手腕,接著一條細長的紅色液體從玻璃經過的地方緩緩的流出。

7

天空又再一次陷入黑暗之中,無數的星辰也在燈火熄滅後浮現出來。

雖然在我眼前的是一片美麗的星空,但是我卻沒有那個心思去欣賞。

因為事情的發展實在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按照我預定的計劃,烈黝碼應該要在昨天晚上就把艾克狼解決掉才對。

原本他應該是會往艾克狼的心臟攻擊,可是最後他受傷的卻是腹部。

難道他脫離我的控制了嗎?

不,應該沒有。因為我第二次命令他攻擊的時候他還是有照做,雖然任務依然失敗,不過至少證明他還在我的掌控之下。

大概是因為他們的關係過於非比尋常,所以才會產生抗拒吧。

我的腦中不斷出現雷翼陣他們哀求羅伯特的情景。

看到他們的感情那麼好,不免讓我感到有些不忍。

但現在既然已經開始執行,我也只能狠下心,直到任務結束為止了。

我控制烈黝碼的方法是利用後催眠,讓他在某些狀況下會做出特定的動作。

雖然人類不像大部分的獸人一樣天生擁有念力,力氣也不夠大,但卻也開發出一些類似的技術,催眠就是其中之一。

即使如此,這對許多人來說這也還是連聽都沒聽過的特殊技巧。

我想就算是人類看到這個情形,也應該不太會立即聯想到烈黝碼異常的舉止是催眠所引起的。

……是不可能會聯想到的,不懂的人或許想到時會這麼認為,不過立刻就會被所謂的「專家」所否定。

因為催眠術無法控制別人的意識。即使因為催眠而進入恍惚狀態,當事者還是保有自我意識,而且也沒有喪失判斷能力。就算對方做出了後催眠的暗示指令,也不是被控制去做那些事情,而是因為他覺得做那些事情很有意義才自願去做的。

所以催眠不可能一般人所認為的,只要下幾個指令就可以讓別人自殺或是去殺害其他人的事情發生。

更重要的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因為催眠而進入恍惚狀態的,而且如果對方不願意被催眠,那就幾乎無法催眠了。

不過我後來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個理論只適用在人類身上。

所有的獸人全都具有極高的被催眠性,也就是他們極度容易因為催眠而進入恍惚狀態,而且都能夠達到深度恍惚狀態。

我試了很多次,不論使用哪種催眠方式,全都能達到立竿見影的效果,即使對方拒絕接受催眠也一樣。

在此同時,我也找到某種方法可以讓他們接受殺人的指令,所以我才會決定使用催眠來當作我的武器。

最後,我再給予醒來後遺忘一切的暗示,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自己早在不知不覺間成為傀儡了,只要事先給予的暗示被啟動,目標就會自動被除掉,根本不需要我動手,而且防不勝防。

在我行動之前總參謀給了我一些資料,說是那些目標和他們身邊的人的資料,用來供我參考。

我翻了翻那些資料,接著我的目光停留在烈黝碼的那一頁。

因為我發現他和我一樣,以前也是野力的居民,只不過他的命運比我還要悲慘許多,讓我對他生起一股同情。

我也同時發現到一項事實:烈黝碼雖然是被亞格劍買回去的,但是其實一開始將他俘虜並且賣給奴隸市場的,就是亞格劍所率領的八龍軍主軍,不過我想他們也許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這應該只是巧合而已。

最後,我還是決定選烈黝碼作為殺害艾克狼的人選。

因為他比較容易綁架,和其他人也沒有什麼來往,這代表他在短時間內暫時消失也不會被發現。

而且他和艾克家最親近,也最容易找到暗殺艾克狼的時機。

資料上顯示他還有一個大哥,所以我以他大哥的名義將他騙出來後抓住他。

我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才將烈黝碼催眠完畢,可是現在接連兩次的失敗,已經讓他們有所警戒。

看樣子,烈黝碼這顆棋子顯然是沒辦法再使用了。

算了,反正就算這件事情放著不管,我的秘密應該也不會那麼容易被洩漏出去。

只是我都已經把後續處理工作都做好了,現在卻沒有人可以來執行。

我不能再浪費時間,如果等到他們離開醫院,就很難找到機會下手了。

真有必要的話,乾脆由我親自動手。

不,我看最好還是再找另一個殺人傀儡,畢竟能盡量避免沾上嫌疑總是比較保險,要是我的身分曝光的話,那一切都完了。

可是……要找誰好呢?有誰能夠馬上就成為我的助手嗎?

想到這裡,我心裡浮現了一張臉。

對了,就讓他來做吧,如果是他的話,絕對可以確保結局跟一開始計劃的一樣。而且以他的身手,我相信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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