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054 連載獸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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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亡旅遊

1

一陣急促的鈴聲將克狼吵醒。

「嗯……

卡嚓一聲,克狼睜開眼睛,看到亞格急忙接起電話的身影。

「喂,……呃,小陣今天有點事情,大概沒辦法跟你們一起去了。不好意思,他的那一份可以請你們先幫他保留嗎?也許他明後天還可以趕過去。」

亞格把電話掛掉,然後重新坐回沙發上,看起來完全沒發現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的克狼已經醒了。

亞格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跟過去精力十足的模樣完全不同。

昨天晚上克狼雖然出去找小陣,但是沒有找著。

克狼回來對亞格說找不到時,亞格馬上說要自己出去找。克狼也不想這麼早放棄,便再度和他一起出去尋找小陣的下落。

克狼從晚上七點找到半夜一點,將公園、操場等所有小陣可能去的地方全都找過一遍,還是沒看到小陣,最後只好回家看看小陣是否已經回來。

但這個希望也很快的破滅了,屋內完全沒有小陣回來的跡象,依然保持他們出門時的模樣。

無計可施之下,克狼硬著頭皮打電話到小陣原本的家,希望小陣只是跑回自己的家裡。

對方接起電話後克狼先簡單的自我介紹,接著詢問對方是否有看到小陣回家。

「沒有啊,他沒有回來啊。怎麼了?他沒有回去嗎?」

「也……也不是啦。」

對方根本不信克狼的否認,在小陣家人的逼問之下,克狼只好說出小陣被亞格教訓以後跑出門,現在下落不明的事情。

克狼有些後悔自己不該老實的把經過告訴他們。或者應該說是,在對方問他們有沒有去找小陣時,不該那麼多嘴的說自己「從晚上找到半夜還找不到」,他們聽到後把克狼罵得狗血淋頭,還揚言要是小陣有任何三長兩短就要找他們算帳。

對方氣沖沖的掛掉電話後,克狼再打了通電話給治安隊,請他們幫忙尋找小陣;接著通知騎士團要他們留意,因為小陣也有去八龍城跟龍騎士城的可能。

克狼打完電話後亞格仍然沒有回家,克狼樂觀的想也許等小陣累了就會回來,於是坐在靠近門口的沙發上等待亞格跟小陣回來,順便想想該怎麼協調他們之間的事情,沒想到等著等著居然睡著了。

不知道亞格到底幾點回到家裡,克狼猜他大概一晚沒睡,整晚都在外面找尋小陣的下落,或許才進門沒多久也說不定。

「剛剛是誰打來的?」

「啊?喔,你醒啦。」

亞格好像有些被嚇到,他果然沒發現克狼已經醒了。

「是小陣的朋友,他們打來問為什麼過了集合時間小陣卻還沒到,我告訴他們小陣沒辦法去了。」

「他們約在哪裡?」

「八龍城的外城門吧。」

亞格只簡單的回答幾句,接著又沉默下來。

外城門指的是邊關的巨大城門,由於八龍城是古城,因此邊界處保有古老的城牆。

克狼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早上八點十分,看來他們原本大概是約定八點集合。

小陣不但一夜都沒回來,也沒有和他的朋友一起旅行,那他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呢?

小陣向來都會乖乖回家而不會在外面遊蕩,有特別的事情也會打電話回家通知。即使被亞格教訓,也從沒有因為害怕受到責罵而遲遲不敢回家過。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克狼便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小陣不會有事的,對了,也許小陣只是因為太累而在外面某個地方度過一夜,他今天應該就會回來了。對,一定是這樣沒錯,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

「劍,你昨晚都沒睡吧?先休息一下吧。」

克狼看著疲憊不堪的亞格,忍不住勸他。

「我現在哪有空去休息!」

亞格對他大吼一聲,隨即低下頭:「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對你吼的。」

亞格的拳頭「咚」的槌了一下桌面:「這個小陣跑到哪裡去,等回來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他。」

話雖如此,克狼心裡明白亞格其實是擔心大於氣憤。

「你還是先去睡一下吧,我會通知小達跟阿魯他們一起去找的。要不然,我現在就叫他們過來吧。」

說完,克狼拿起話筒,按下家裡的號碼。

2

野力王看著醫生從盒子裡取出一瓶藥劑,將它裝置在槍型的注射器上,然後將針頭插入自己已經消毒過的左手臂上。

扣下板機後,野力王感覺到瓶子裡頭的藥緩緩的進入他的體內。

不,說藥就太貶低這樣東西的價值了,這是「生命之液」,除了能延年益壽,還能讓使用者的體能、力氣等各方面能力都大幅提昇,可說是夢幻的終極藥品,唯一的缺點是效果只能維持一段時間而已。

這樣東西的正式名稱是「乙形生命體」,來源到處都有,但又不易取得。

因為這只存在於獸人的體內。

正確說來,這是獸人身體所分泌的一種酵素,主要的功能在於延緩身體老化。大約在獸人二十歲,也就是成年的時候身體才會開始分泌這種東西。

因為有這種酵素的存在,使得獸人的生存時間都長的令人難以估計,活個幾千年只是家常便飯。

許多人類都想得到這種能延長壽命並強身健體的神奇藥劑,於是便有了補抓獸人並用他們提煉藥劑來賺錢的人存在。

被提煉者身上會出現許多副作用,其中之一便是壽命會大幅減少。

因為這種抓獸人來提煉藥劑的做法等於變相殺人,也與做活體實驗無異,所以跟販賣人口一樣在大部分國家是不合法的。

儘管如此,還是有不少人願意賺這種錢,尤其是在排斥獸人的地區更是猖狂。

其實這種技術原本是機密,只不過再機密的東西也有流傳出去的辦法。每個嚴謹的部門裡面,總有一兩個不肖成員願意出賣自己部門的技術。

這種東西唯一的缺點是藥劑的維持時間並不算太久,而且在使用和取得上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與完美。

當初野力王想辦法弄到這種技術時還花了不少錢,不過弄到之後就再也不需要浪費錢去買這種東西了。

反正野力和獸城常發生戰爭,監獄裡面俘虜那麼多,抓幾個出來自己做就好了,何必去向商人買。

要是數量不夠,奴隸一樣可以拿來用,畢竟他們生存的目的就是獻上所有的一切給自己。

這個注射器是特別花錢向巖山訂製的,這種不會流血也不會痛的注射器才是最適合自己使用的。

自己可是一國的國王,沒道理承受任何痛苦。

靠這玩意,自己也活了大概兩千年吧。對獸人來說雖不算長,但也是人類所無法自然到達的一個極限了。

「陛下,我有事情要報告。」

穿著軍服的人快步走進房間裡,先向野力王鞠躬,接著說道:「陛下,我剛剛去清點武器的時候,發現炸藥的數量比原來少了一些,據衛兵表示少掉的那部分是總參謀親自取走,他說是陛下您答應讓他取用,所以我想確認一下這件事情。」

「是我准他去拿的,你有什麼問題嗎?」

野力王反問。

「不,既然是陛下您的命令那當然沒問題。我只是擔心他可能……

「可能增加戰力以藉機謀反是嗎?」

總參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

「既然他人都來了,你有問題直接問他吧。」

野力王說完後總參謀便恭敬的向野力王行禮,這種裝模作樣的舉動讓他看了覺得十分噁心。

「那我們就不打擾陛下的休息了。」

總參謀也不管他答不答應,逕自向野力王告辭後便離開,言下之意是要和他到外面去談。

那人先楞了一下,接著跟在總參謀後面走出去。

「怎麼?你不敢在野力王面前回答嗎?到外面才敢講?」

離開一段距離後,那人問總參謀。

總參謀突然轉身抓住他的衣領,接著又把他放開。

他被這突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只能拉拉衣領看著總參謀。

「你到底想幹什麼?先是找個莫名其妙的傢伙來,現在又搬走那些昂貴的炸藥,你在打什麼主意?」

「我做什麼你管不著,閉嘴看著就對了。」

總參謀冷冷的說。

「你以為你是誰,別忘了我的階級跟你相同,你沒權利命令我。」

總參謀帶著輕蔑的哼了一聲。

那人看著總參謀的臉,也跟著露出詭異的冷笑。

總參謀的眼神一變,那道極凶惡的目光讓他不寒而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如果你敢妨礙我,我馬上讓你消失。」

那種眼神絕對不可能人類的眼神,他的全身無法動彈,甚至可以感到自己不停的顫抖。

總參謀的目光彷彿能夠看透自己的內心,而剛剛的恐嚇也絕非虛張聲勢。

他也算是見過不少場面的人,但是卻從沒有過這種經驗,過去他所見過的所有凶狠角色都無法讓他感到如此的氣勢和威脅。

「你……你到底是……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總參謀說完轉身離去,留下他獨自呆立在原地。

3

亡靈推著一台大型推車,用進入自家般自在的神情走在這個他第一次來的地方。

他的目標是離目前所在地不遠處,一個極少有人進入的地下室。

這間地下室雖然是當作儲藏室來使用,不過一天最多也只有一兩次會有人來這裡。

到達目的地後,亡靈扭動一下疲累的身體,之前連坐了十幾小時的飛機,之後又推著這些沉重的東西,讓他感到渾身酸痛。

亡靈把推車上五箱已經用膠帶封好的紙箱打開,然後拿出覆蓋在上面用以掩飾的小玻璃杯。

墊在玻璃杯底下的隔板和報紙拿開後,壓在紙箱下面的是塞得滿滿的炸藥。

這些炸藥並不是去買的,而是總參謀從野力軍裡調來讓他使用在這次計劃上。

亡靈用推車把這些紙箱送進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如果有人上前詢問的話,就說他是送這些玻璃杯進來的。

這並不是謊話,因為這裡確實有訂購這些玻璃杯,只不過被亡靈先一步攔下,然後裝進這些事先準備好的箱子後再由他自己親自送進去。

這個機會是總參謀找到的,亡靈用對方的名義要送貨的人把東西送到門口前的轉角處讓他簽收即可。簽收時亡靈簽的是本來要收貨的人的名字,即使快遞的運作方式是送到目的地後有人簽收誰都無所謂,但還是儘量降低被懷疑的可能性比較妥當。雖然只要打電話問一下就會被發現,不過東西又不是沒送到,誰會去查呢?

亡靈想起以前在飯店打工時,看到員工出入口旁邊安全室裡的警衛沒有對每個進出的人詳加盤查時,他總會想著如果某一天自己拿著危險物品,像平常一樣若無其事的走進去,一定不會被發現。

現在,他的想法已經付諸實現了。

一切都和計劃中的一模一樣,他走進門時不但沒有任何人攔下他,甚至連問都沒問一下。

這也不能怪他們,既然對方穿著和自己相同的制服,那本來就不應該會有人懷疑的嘛。任何人看到都只會以為是某部門的人推著自己的東西走回去,頂多也只會猜箱子裡面裝的物品或是他屬於哪個單位之類的。

原本亡靈想把這些東西分成六次拿進來,但是總參謀卻說同樣的東西搬六次會引人注意,用推車將它們一次搬完反而安全點,運氣好的話或許不會有人注意到他運東西進來。

亡靈想了想,就算按照原先計劃分六次搬,其中一次還是得用推車,便照著總參謀的話去做了。

即使已經知道這些東西只要沒有接上引爆裝置是不會有危險的,不過那些東西遇到不平的地方而顛簸時,亡靈還是有點擔心。

亡靈把沒用的玻璃杯連同隔板裝進另一個紙箱裡,這些東西等一下還要再拿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小玻璃杯一共有五排,剛好可以塞滿一個箱子,其實原本杯子就是裝在那個箱子裡,只是被亡靈拆開分裝成五箱。

這一次的行動亡靈沒有戴手套,因為那樣一定會被人發現不對勁,所以他是用膠水塗在手指上,到時候再洗手就可以了。

他將裝滿炸藥的紙箱搬到這間地下室內部的一個小隔間裡,這個隔間大概三乘二平方公尺,用來放這些炸藥再加一隻龍人剛剛好。

亡靈把紙箱放到地板上,接著打開隔間的門。

很幸運地,隔間裡面放的東西不多,而且看起來也不是很常用,這代表至少在這段時間裡不會有人發現這裡面暗藏的玄機。

亡靈把原本放在隔間裡的東西全部搬出來放在門外的顯眼處,這樣要拿的人就能在進去之前找到,然後把炸藥一箱箱搬進隔間裡堆好。

(最後就剩下「這個」了。)

亡靈走回門口,吃力地把另一個特大號且包裝札實的紙箱搬進來並拆開包裝,打開紙箱後從裡面抓出一隻手臂放到自己的肩上,接著扶著躺在裡面的那個人站起來。

亡靈將目前還因為麻醉藥的效力而昏睡的雷翼陣雙腿抬起,抱著他走進隔間,然後將他放到地板上。

現在雷翼陣被炸藥團團圍住,只要一爆炸,保證連屍體都找不到。

亡靈拿出一根繩子,很快的將雷翼陣的手腳在背後牢牢的綁在一起,並用一條布將他的眼睛矇住,再拿出一條布綁住嘴巴。

亡靈在綁住雷翼陣的嘴巴時想了想,拆開布條,拿了另一塊布捲成一團塞進他的嘴裡,然後才把布重新綁好。

接著,亡靈把原先裝著雷翼陣的紙箱拖進來,再把雷翼陣抱進紙箱裡,將紙箱用膠帶草草封回去。

雖然這樣感覺上有點多此一舉,不過比較保險。畢竟即使全身被綁住,還是可以扭動身體四處亂跑的。而且即使綁住嘴的布鬆開,聲音也傳不到外面。

最後,亡靈把一個箱型機械放到其中一箱炸藥旁邊。

機械上面有個電子計時器,還有幾根電線及小型天線。

這個機械就是這項計劃最重要的東西,買好零件之後,他花了好幾天的時間研究設計圖並組裝,最後總算完成這樣東西。

亡靈把電線和炸藥接好,拉出旁邊的天線,接著打開開關。原本黯淡的計時器面板上的數字出現六個紅色的零,每兩個零之間用一小段空隙隔開。這六個零分別代表小時、分跟秒。

其實不應該用這種醒目的計時器來做的,亡靈心想。

只要有眼睛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它是炸彈。更重要的是,數字那麼大是要顯示給誰看啊?簡直就像告訴別人「來拆我」一樣。

可是他在店裡買不到小的,要是去科技城那種高級地帶買微晶片又太容易留下證據,只好用大的將就一下,反正炸彈沒有被找到就無所謂了。

亡靈在某個按鈕上按了五次,代表分的那個數字變成五,代表五分鐘後這個炸彈就會爆炸。

為了避免被拆除,這個炸彈做了特別的設計,只要切斷電線或被搬離原處就會立刻引爆,唯一解除的方式就是輸入密碼。

全部裝好之後,亡靈蓋上只露出密碼按鈕的蓋子,接著退出房間看著自己的作品。

「沉睡在寶藏堆的龍」,這是亡靈對眼前的景象所產生的感想。

可惜的是,這並不是真正的寶藏,而是會消滅所有生命的可怕武器。

看著躺在地上的雷翼陣,亡靈不禁想著如果雷翼陣死了,他的家人和朋友們應該會很傷心吧?

會,當然會,亡靈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所以才把他帶到這地方來的不是嗎?

同情敵人就是對自己慘忍,亡靈再一次這樣告誡自己。

亡靈把門關上,然後從口袋把自己準備好的鎖掛上去鎖好,免得有人心血來潮走進去。

接下來只要等到他們收到另外的配件後,計劃就會自動開始運作了,他們是絕對無法拒絕或逃離的。

4

「從昨天找他到今天,小陣到底到哪裡去了呢?」

艾克達一頭倒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小陣從前天晚上失蹤到現在已經兩天了,他從昨天開始就和克狼跟亞格一起馬不停蹄的四處奔走,拿著照片詢問每個看到的人獸是否看見小陣的下落,可惜仍無功而返。

聽聞此事的迪亞克也在回到八龍城後加入尋找小陣的行列,並且聯絡了大量朋友一起加入尋找小陣的行列。

唯一沒有幫忙尋找小陣也不知道這個消息的只有烈黝碼,因為他目前正在約克和朋友待在一起。

現在家裡面只剩下躺在床上的艾克達而已,他今天跟昨天一樣早早起床,簡單吃點東西後便再度出門尋找小陣。在近騎繞老半天跑得他精疲力竭,現在他只想補個覺,或是坐下來玩玩格鬥遊戲痛宰電腦,可是要是真的就這樣放棄也未免太不講義氣了,但他又好想休息……這兩難的局面真是讓他煩惱啊。

「再出去找找吧。」

艾克達從床上坐起來,準備再出門一次。

他走下樓梯時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短袖上衣,然後把大部分的衣服從褲子拉出,只留下底部一層塞在褲子裡,讓整件上衣看起來變的鬆垮垮的。艾克達經常用這種方法讓衣服不會緊貼在身上,有時他也會省點事直接把衣服拉過頭套在脖子上,讓健壯的上半身露在外面。

叮咚,電鈴聲後外面又傳來「掛號信」的叫聲。

艾克達打開門,在郵差遞給他的單子上簽收後從郵差那裡收下一個包裝簡單的包裹。

艾克達把包裹放在茶几上,然後撕掉包裝紙,裡面是白色的紙盒。

蓋子打開後,裡面放了幾樣東西:兩隻型號相同的手機、兩個手機充電器,一條項圈,此外還有一張寫了字的白紙。

艾克達先把手機和項圈拿起來端詳一會兒,將它們放回去後再把寫了字的紙拿起來看,接著他的兩邊眉毛都往上抬起。

「還是叫克狼哥回來看看吧。」

艾克達自言自語的把紙放在桌上,然後拿出自己剛買不久的手機開始撥打。

紙上的字跡是常見的藍色墨水寫成,內容則寫著:「雷翼陣在我手上,想要回他的話就用這兩隻手機打04856-xxxxxx這個號碼給我。」

5

「所以這代表什麼?」

亞格劍拿著那封信,彷彿是在尋求其他人的看法:「小陣在他手上?意思是說這傢伙綁架了小陣是不是?還寄這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現在艾克狼、亞格劍跟迪亞克都回到屋子裡面了,艾克魯沒有手機,所以無法取得聯繫。

「手機是用來聯絡的,可是這個項圈是做什麼用的?」

迪亞克拿起項圈仔細端詳,這個項圈並不是寵物店裡可以買到的那種用棉線或是皮製成的便宜貨,應該是對方自己手工製造出來的。項圈的形狀是兩個半圓連接在一起,打開的地方可以扣上成為一個圓型,材質應該是鐵或不繡鋼。項圈上面還用一小段電線連著一個機械,看來像是液晶顯示器,不知道有什麼功用。

「你打過去了嗎?對方怎麼說?」

艾克狼問。

「不,我還沒有打,我想還是先讓你們看一下再做打算。」

「那就打吧,看他是要錢還是什麼東西。打過去前先將手機通話模式設定成廣播,這樣我們也可以聽到內容。」

艾克達拿起對方寄來的手機,將通話模式更改後照著紙上的號碼撥過去。

嗶嗶!項圈發出聲響後上面的液晶顯示器也跟著亮了,迪亞克把顯示器翻過來看,上面的數字正從五分鐘開始逐漸倒數計時。

「各位好啊,看來你們已經收到我送你們的禮物了。」

怪異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

「看樣子他大概是用了變聲器吧。」

迪亞克說。

「廢話少說!你把小陣帶到哪裡去了?」

亞格朝著電話大吼。

「哎呀,這麼凶啊?看來你們好像不是很在乎雷翼陣的安危嘛。那就算了,你們跟他說再見吧。」

對方顯然聽見亞格對他的咆嘯,冷淡的回應道。

「等一下,你說小陣在你那裡,可是我們怎麼能確定小陣真的被你帶走了?」

艾克達反問。

「哼哼,我是不能證明什麼,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發現他的時候他正站在路旁哭泣,看來像是被人教訓過一樣,所以我很好心的帶他離開,然後請他躺在一個舒適的地方睡覺。」

「怎麼辦?」

艾克達小聲的問其他人:「小陣可能真的在他手上。」

「我們不能拿小陣的安危作賭注,先當作真的好了,到時候再想辦法確定。」

迪亞克回答。

「你到底是誰?」

艾克達問。

「喔,我忘了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葛拉蒂的亡靈』,是從另一個世界來復仇的幽靈。」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東西?帶種就出來把話說清楚,不要耍這種手段。」

亞格沉不住氣的對電話大喊。

「旁邊的人都聽的到啊?看來你們應該把電話設定為廣播吧?果然跟總參謀所想的一模一樣。」

「總參謀?難道你是野力軍的總參謀派來的?這一切全是他策劃的對吧?」

艾克達警覺的問。

「你蠻聰明的嘛,這樣就有意思多了。我們不要再說廢話了,如果你們還希望雷翼陣活命就不要打斷我的話。你們已經看到我給你們的東西了吧?在你們打這隻電話時項圈上面的計時器應該已經啟動了,現在差不多還剩下三分鐘,那就是雷翼陣能存活的時間。只要時間變成零,在他身旁的五箱炸藥就會同時引燃,瞬間將他燒成灰。」

「你說什麼?」

「阿劍!你先冷靜點聽他說完。」

克狼抓住亞格的肩膀安撫他。

「解開定時炸彈的方式就是用你們手上的手機輸入密碼,也就是十一位數的電話號碼,如果輸入正確炸彈就會解除。至於密碼是多少,就要看你們接不接受我的條件來決定了。

只要你們能做到下面三件事情其中一件,我就告訴你們密碼:第一就是只能由艾克達獨自來約克,我會在『金龍飯店』逐步留下線索,至於能不能解開就要看你們自己了。第二就是如果你有辦法找出我,那就算我輸,我也會告訴你們密碼。至於第三件事……

亡靈停頓了一下,然後說:「之前曾有一封裝了機密資料的信件從野力被寄到八龍軍,你們只要把那封信以及裡面所有的資料都找回來給我,我就幫雷翼陣解開炸彈。我要完整的信件,不准你們用任何方法看裡面的內容。只要信有打開或被看過,交易就取消。」

「什麼信件?你不說具體一點我們怎麼找?」

艾克達問。

「這是你的事,要不然,你拿八龍軍的機密資料來代替也可以。」

「等一下,現在時間只剩一分鐘,根本不可能來的及做那些事情。」

「關於這點,只要有人願意把箱子裡附的項圈戴在自己脖子上,就可以把時間多延長四十八小時,不過別怪我沒先提醒你們,那個項圈上也裝了強力的炸彈,把整個人都轟掉是絕對夠的。當時間延長後再度歸零時,項圈也會跟著引爆,而如果戴上又拿下來也會爆炸。此外這兩個炸彈是有聯繫的,只要項圈停止運作雷翼陣那邊就會跟著爆炸,也就是說即使你有辦法拆掉項圈或是命大沒死,雷翼陣也一樣會沒命。你們可以好好考慮一下,看是要犧牲雷翼陣,還是要拿自己的命來賭。」

亡靈的話剛說完,亞格一把將項圈炸彈從迪亞克手上搶過,想也不想就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在項圈「卡」的一聲合起時,顯示器上的時間也跟著多出四十八小時。

「阿劍!你瘋了嗎?就算你戴上它也只能拖兩天而已啊。」

克狼驚慌的說。

「兩天就夠了,反正只要找出密碼就行了不是嗎?」

「可是要是找不出的話連你也會一起死的。」

「難道你的意思是要讓小陣白白犧牲嗎?」

「劍……

「看來你們已經接受了,那我就在約克等著你們。一隻要由艾克達帶著,另一隻你們自己保管,兩隻我都會打過去。最後告訴你們一件事,我接下來會換另一隻手機,所以就算想從手機上面顯示的號碼打回來也是沒用的。此外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情當作額外附贈,那個號碼並不是炸彈的密碼,所以可以不用浪費力氣去試,我要說的就這些了,好好努力吧。」

亡靈說完便把電話掛掉。

「看來也只能照他說的去做了。」

迪亞克在艾克達關上手機後對克狼他們說:「那麼小達你就先去約克,克狼你去聯絡看看有沒有誰能幫的上忙,然後找找看有沒有他說的信件,至於這兩隻手機,他剛才說一隻要由小達拿,那麼另一隻就克狼先拿著好了。」

「那你呢?」

克狼問。

「我先去想辦法查查看小陣是不是真的被他綁架了,然後再調查其他的資料,他剛剛提到『葛拉蒂的亡靈』,我想弄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也許能給我們一點線索。」

「說的也對,即使那只是他替自己取的代號,但是有些時候這些代號裡都會隱含犯人真正動機和目的。」

艾克達跟著說道,這是他從書上得來的心得之一。

「那我們就分頭行事吧。」

克狼點頭同意。

「等一下,那我要做什麼?」

亞格問道。

「你到八龍生化實驗室,我會通知其他研究員,看有沒有辦法把你脖子上的炸彈拆掉。」

6

坐了大約十個小時的飛機後,艾克達抵達約克國際機場。

艾克達從早上十點出發,到達時已經晚上八點了。

下了飛機,艾克達攔了一輛計程車前往金龍飯店。途中,艾克達向司機得知,金龍飯店是「陸海空遊樂王國」這家大型遊樂園的飯店,距離機場大約只要半小時的路程。

(遊樂園嗎?)

艾克達自己也很喜歡到這種遊樂園玩,不過自從進入參軍之後就很少有機會了。

「那個地方我以前曾和我弟弟去過一次,那裡真的很好玩,而且規模也很大,玩了三天我們才把整個遊樂園逛過一圈呢。你在旅遊淡季來這真是選對時間了,來約克要是不去那裡玩玩的話一定會覺得很遺憾的。而且裡面每天還有很多其他地方看不到的表演,像是海豚啦,還有鯊魚……

司機是個健談的狼人,他興高采烈的像是自己要去玩一樣對艾克達解說著過去的經歷,完全沒有因為艾克達冷淡的應對而降低他的熱情。

如果現在是來遊玩的話,艾克達一定也會像這個司機一樣開心,可是現在他根本沒有心情管這些事情。

不過多知道一點那裡的事情總是比較好,說不定在某些時候會派上用場,因此艾克達也沒有打斷司機的話。

「飯店裡面是什麼樣子呢?」

司機講到一個段落後,艾克達出聲詢問。

「裡面喔,飯店一共有十五層樓,是棟外牆純白的建築。外面的玻璃大門兩旁站著服務生,就算是坐計程車去的,到門口他們也會過來為你開門。裡面大廳天花板是挑高的,我想大概有三層樓吧,正中央還有水晶大吊燈。」

「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呢?」

「特別?除了規模和設施以外應該都和其他飯店差不多吧?你指哪方面?」

「說的也是……哈哈哈。」

艾克達心想還是到飯店之後再自己作調查比較好,畢竟有些事情光用聽的實在是太抽象了。

7

計程車到了金龍飯店門口,和司機說的一樣,兩旁的服務生上前替艾克達打開車門。

艾克達付了車費後走下車,進入飯店的大廳裡面。

水晶吊燈將柔和的黃色光芒照射在飯店每個角落,一旁的牆上掛著二十四個鐘以顯示世界各地的時間,靠近門口的地方放了幾張高級的長沙發跟茶几供客人休息,表情親切的櫃檯小姐也正等著替每個人辦理住房手續。

艾克達走到櫃檯,詢問價錢和套房規格後選了最便宜的那種。

「你是艾克達先生嗎?」

櫃檯小姐看到艾克達的名字後說:「已經有人先替你訂了一個房間,費用也已經付清了,一共是兩天份。」

「是嗎?」

艾克達有些驚訝,隨即想到大概是迪亞克已經先幫他定好房間了。

「這是你的鑰匙,還有對方要你打這個電話給他。」

櫃檯小姐把一張磁卡和一張寫有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他。

艾克達拿著那些東西離開櫃檯,紙條上的電話是沒看過的號碼。

艾克達這才恍然大悟,替他辦住房手續的人是「葛拉蒂的亡靈」,這些全都是他設計好的。

仔細想想,如果是迪亞克的話,最多也只可能幫他先訂好房間而已。飯店只能付現或刷卡,迪亞克怎麼可能比他還早到這裡付清費用?也不可能是他通知住在這裡的朋友先幫忙墊錢,因為他口袋裡的旅費就是迪亞克給的。

在艾克達要出門的時候,迪亞克還把自己的信用卡交給他,要他儘管拿去用。

艾克達搭上電梯,電梯的外殼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遠處的遊樂場和山丘,內部採黃色系燈光,除了右邊的電梯按鈕外,左邊還貼了這個電梯停留樓層的房號,不過全都是相同的號碼。安靜無聲的高級電梯在上樓時完全感受不到有任何移動,當電梯門開時,專心思考的艾克達才發現已經到達七樓了。

電梯一共有兩個,而兩個電梯中間有一個安全梯。從電梯的方向看去,內部格局是一條道路通到底。飯店左邊的房間是單數號,右邊是雙數號,艾克達所在的這個樓層總共有701720二十個房間。要通到同樓層的其他房間,必須搭其他的電梯才能到達。

聽說這個飯店有一千個房間,看來所言不假。

艾克達的房間是703號房,房間內部簡單明亮,單人床、衣櫥、電視、冰箱和浴室這些該有的東西都有,還有一個簡單的密碼保險箱,供客戶存放護照和珠寶之類貴重物品。

這個保險箱勾起艾克達的回憶,他想起自己小時候有一次也是像這樣和克狼他們到其他國家旅遊時,他因為一時好奇將保險箱的密碼鎖當成玩具,把保險箱鎖了又開,開了又鎖。結果因為設定太多次而搞不清楚原來的密碼,所幸當時沒有放置任何東西在裡面。但是他因為怕被挨罵而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克狼,克狼他們也沒有發現這件事情就退房離開了,那個保險箱就這樣被他鎖住直到現在。

(不知道那個保險箱現在怎麼樣了。)

艾克達有些後悔自己當時不該那麼頑皮,那幾天的旅遊他都一直提心吊膽怕這件事情被發現,即使已經過了很久,他還是偶爾會掛念著那件事情。

「對了,最重要的就是這個。」

艾克達拿出電話,照著紙條上的號碼打過去。

「喂,我是艾克達。」

艾克達在對方接起後先開口。

「我想你也差不多該打來了。」

亡靈回答。

「你說吧,提示在哪裡。」

艾克達直接開門見山的問。

「先別急,既然都來到這裡了,不先好好休息一下,四處玩玩嗎?」

「我沒那個心情,快說吧。」

「提示我會給你,不過不是現在。你不用擔心,該給你的時候我會打給你。你不用浪費時間打給我,因為除了和你通話之外,其他時間這隻手機我都會關上,而且過幾天我就會把它丟掉,即使你想藉著電話號碼來追蹤也是查不到我的。

另外,有兩個規則你必須要遵守。第一,你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來解開密碼以及尋找我的下落;第二,這隻手機不能給別人,也不能讓別人接聽。如果你違反這兩項規定就算你輸了,別想存著僥倖的心態,我會知道你有沒有破壞約定的。好了,廢話不多說了,畢竟這個遊戲可是關係到別人的生命呢,要是一不小心,說不定連你自己都會出事。」

「什麼意思?」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記得手機電源絕對不要關掉,要是接不到通知就別怪我,充電器已經給你們了,快沒電時記得充電。」

亡靈說完就把電話掛掉。

「可惡。」

艾克達把電話收進口袋。

看來現在亡靈還不打算把線索告訴他,這下連對策都沒辦法想了。

(不行,要冷靜,他是故意用這種方法讓我焦躁不安的,我絕對不能稱他的意。)

現在在約克的艾克達幾乎可說是孤立無援,一切只能仰賴他自己。

不對,還有一個人也許能幫他,如果艾克達沒弄錯的話,他現在應該跟住在約克的朋友在一起吧。

8

「回來啦?這是你們的薪水單。」

一隻穿著寫有「巡守隊」制服的狼人把兩張紙拿給烈黝碼和與他一同進門的犬獸人。

和八龍的治安隊不同的是,在約克負責維持治安的巡守隊並不是軍隊,而是和巖山的警察一樣是屬於另外的職業。

小碼雖然是克狼家的傭人,但同時也有另外一份工作,就是當約克巡守隊的義務隊員。

義務隊員的工作性質和正式隊員差不多,不過基本上是在有人臨時請假幫忙補班表上的空缺,以減少巡邏人力的不足。當然,既然是「義務」,最多也只有一點點鐘點費而已,不過小碼並不在乎。

提到薪水,小碼一直記得當自己來到克狼家不久後,有一天克狼興沖沖的拿一張申請書給小碼,要幫他在銀行開戶。

「快點,你在這些地方簽個名,然後明天你和我一起去銀行開戶,以後我直接把薪水匯進去就可以了。」

「薪水?」

小碼楞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的……薪水?」

「對啊,你要是有什麼想要就可以自己去買。」

克狼沒發現小碼的異常,徑自把筆遞給小碼。

「我只是做我該做的而已,怎麼能拿薪水呢?」

小碼揮舞著手拒絕。

小碼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因為他真正的身份其實是亞格買來送給克狼的奴隸,傭人只是對外說法而已,清楚自己身份的小碼自然也不敢多求什麼。

「當然可以,不然你就當成是大哥給你的零用錢好了。啊!還得幫你辦一張提款卡才行。沒關係,明天再弄也來得及,記得明天跟我一起去銀行。還有,你每一兩個月至少都應該要休息幾天,每天都工作太累了。想去哪玩都沒關係,交通費我會幫你出,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克狼並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每一兩個月克狼都會讓小碼放個長假休息一下。而當他發現小碼連續好幾個月沒休息後,克狼甚至還會強迫小碼休假。

那一次克狼在午餐後隨口提到小碼似乎很久沒休息時,小碼不疑有他的回答自己上次休假是四個月前。克狼聽到後跳了起來,並把小碼洗到一半的盤子搶走,要他坐到旁邊去休息。

「你怎麼不早講呢?我來做就好,你今天就休息吧。」

克狼邊跟小碼抱怨,邊動手洗那些髒盤子。

「沒關係啦,這些我來洗。」

小碼想把克狼從他手上搶走的盤子拿回來,但是克狼卻義正嚴詞的說:「你現在什麼都不用做,不管看電視或是做什麼都行,就是不可以再做家裡的事情。今天不用做,明天也不用做,這一整個禮拜都是你的休假,到下星期為止你都不可以再做這些事。」

剛開始小碼很不習慣沒有工作的日子,後來小碼在約克當起了義務巡守隊員後,他的休假就幾乎全用在這上面了。

約克和近騎相距半個世界,但是小碼卻跑大老遠來這裡,原因就在旁邊的犬獸人身上。

犬獸人的名字是犽志狼,是約克巡守隊的正式隊員。

犽志狼小時候和克狼家是鄰居,搬到約克後就比較少見面了。

犽志狼是在一次去克狼家拜訪時注意到在一旁默默做事的小碼。

好奇的犽志狼詢問常去克狼家的迪亞克,得知了小碼的名字和身份,之後他找到一些機會和小碼聊天,交談幾次後便和小碼熱絡起來。

此後,只要一有空志狼便常去克狼家探望小碼,小碼也常飛到約克去找志狼。

小碼加入巡守隊除了幫忙志狼代班外,在巡邏時也可一起出去互相作伴。

「怎麼了?你在想什麼?」

志狼看小碼若有所思的樣子,關心的問。

「沒什麼,只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而已。」

即使克狼詢問,小碼也不太會主動說出心裡話,不過對於志狼,小碼就比較能開口了。

「嗯,以前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不要想的太多,現在好好過就可以了。」

了解小碼的他知道個性憂鬱的小碼常會陷入過去不愉快回憶中,於是拍拍小碼的肩膀為他打氣。

「巡守隊。啊,什麼!」

接電話的巡守隊員原本無聊的快打瞌睡,講沒幾句話便從椅子上跳起來。

「在哪裡?好,我們馬上過去,先把那裡封起來,別讓其他人靠近,在我們到達之前要保持現場的完整。」

「怎麼了?」

志狼問。

接電話的人掛上電話後對其他隊員說:「剛剛金龍飯店報案說發現了一具屍體,要我們過去看看。」

「有沒有叫他們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海得爾從後頭走出來,他是有著藍色毛皮的狼獸人,也是巡守隊的巡守長。

「有。」

「地點呢?」

「在一間客房裡,房號我已經確認了。」

「很好,現在手邊沒事的都跟我來,這裡只要留一兩個人就好。要是有什麼緊急狀況,就跟其他分隊要求支援。」

「是,長官。」

9

「小陣為什麼沒有來呢?他到底做什麼去了?」

羅迪慢條斯理的吃著牛肉說道。

「你不是打電話問過了嗎?」

克里歐反問。

羅迪是個肌肉健壯的龍人,擁有渾身雪白又光滑的皮膚,在脖子的部分有些閃著光芒的銀色鱗片排列成閃電般的形狀。

克里歐則是較為瘦弱,身上毛髮都呈鮮綠色的龍人。

他們兩個同為八龍軍的初級龍騎士,也都是雷翼陣的朋友。

參加旅行的加上小陣一共有八個,現在在餐廳裡就佔了三個。

飯店的餐廳採自助式,只要在進入餐廳時將餐券交給櫃檯的服務生讓他帶位,坐下來後想吃什麼都可以自己動手拿。

「他哥又沒說我怎麼會知道?不過他要我們把小陣那份保留起來,那他應該會來吧。」

「沒差啦,反正又不是跟別人的旅行團,就算他遲到也無所謂。而且大家各玩各的,多一個少一個都沒差。」

「早知道小陣不來我也不來了。」

諾克用叉子翻著剛剛拿來的蝦仁炒飯,他兩眼無神,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都下垂著,看來一點食慾都沒有。

「你就連他的份一起玩吧,這次沒有還有下次嘛。」

他們邊吃晚餐邊持續這種閒聊,渾然不知一股惡意正逐漸包圍著他們。

某個人正將所有的對話一字不漏的牢記在心,並且準備找尋適當的時機展開行動。

「吃飽了,我要先回房了。」

羅迪喝光最後一口可樂,然後站起身來。

「晚上你還要出去嗎?」

克里歐問。

「不了,我要先回去洗個澡,然後就要去睡了。」

「太早了吧?」

「今天太累了,其他的明天再說吧。」

羅迪搖搖手。

離開餐廳後,羅迪漫步走回房間,從背包裡抓了幾件衣服後走進浴室。

羅迪站到浴缸裡,先往頭上倒些洗髮精,接著打開水龍頭讓蓮蓬頭的水噴灑在身上,就這樣淋著水洗頭。

這間浴室的浴缸內部深而面積小,跟可以平躺下來的那種淺浴缸不一樣,大概是為了省下房間的空間才採用這種設計。

卡嚓,滿頭泡沫的羅迪聽到外頭傳來些微聲響。

(該不會是小偷吧?)

這家飯店採用的門鎖雖然是自動鎖,但是要過一小段時間才會鎖上。常會有些迷糊的客人將卡片忘在房間就出門,等門關上後才發現無法進門,這個系統可以減少這種情況發生。即使這個設計確實方便了一些房客,但現在看來這個系統應該是方便小偷比較多才對。

「可惡。」

羅迪匆匆把頭放在蓮蓬頭下面,用手快速的抓抓頭髮,把頭上的泡沫都沖掉後跨出浴缸,全身濕淋淋的打開門往外查看。

他的目光在房內巡視一圈,房間裡什麼人也沒有,門也關的好好的。

「怪了。」

羅迪回到浴室,繼續往身上抹沐浴乳。

飯店的沐浴乳跟平常使用的肥皂就是不一樣,不但在感覺上高級的多,而且也特別香。

(小陣沒辦法享受到這些真是可惜啊,回去再告訴他我們玩了哪些吧。)

羅迪心情愉快的哼起曲子,撲鼻的花香味順著水蒸氣瀰漫整間浴室,聞著紫羅蘭和玫瑰混合的氣味,讓羅迪開始恍惚起來。

平常的疲勞在這一刻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過去的訓練和無趣的課程也都被他拋到腦後。

羅迪打開水龍頭,讓蓮蓬頭的水從頭上淋下,閉上眼睛享受熱水流過全身的那種舒暢感,這種感覺舒服到讓他搓揉身體的手不自覺的放下,舒服到讓他無法再站起來。

舒服到讓他想躺在浴缸裡好好睡個覺。

10

亡靈在餐廳裡一直偷偷注視著羅迪,想像接下來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

雖然他和亡靈沒什麼冤仇,不過亡靈還是得殺他,因為這是計劃中的一部份。

他要回房對亡靈來說算是一件方便的事情,原本亡靈的打算是將他引誘到無人之處迷昏後再帶到空房間去,為了這個計劃他還事先準備了好幾個空房間,不過現在看來沒必要使用了。

在行動之前,亡靈已經先用飯店人員的名義打了通電話給巡守隊,這麼做並不是為了挑釁,而是因為巡守隊距離這裡大約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如果要等那麼久的話,計劃就不能如期展開了,四十八小時並不能算是很充裕的時間,必須分秒必爭才行。

早先亡靈還擔心羅迪會吃得太久,幸好他只花半小時就準備要離開。

亡靈在羅迪離開餐廳後也跟在他後面,等他回房之後,亡靈趁門鎖上前偷偷潛入他的房間,接著把麻醉氣體從浴室門下的通風口裡灌注進去。

雖然這種壓縮空氣罐在噴出氣體時會發出聲音,不過浴室裡的水聲會把這個聲音蓋過去。

在氣體噴完之前,門鎖自動鎖上並發出「卡」的一聲,著實讓亡靈嚇了一跳。

亡靈當機立斷地躲進旁邊的衣櫃之中,這個舉動是正確的,因為羅迪跟著就從浴室門口伸出頭往外查看。

幸好當時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到浴室,如果他離開浴室太久而讓麻醉藥散去,那就只好另外再找機會了,而且他的時間並不多。

亡靈躲在門外等著,過沒多久羅迪的歌聲便逐漸停下,浴室裡也只聽得見嘩啦啦的水聲。

他絲毫不敢大意,又多等了五分鐘後才放大膽打開浴室門偷看。

麻醉藥顯然已經生效,現在羅迪躺在浴缸裡熟睡著。

亡靈替羅迪調整一下姿勢,讓他呈坐姿待在浴缸裡面,接著把開關切換成水龍頭,將浴缸的塞子栓上,打開水龍頭讓水開始囤積,過一段時間後就會積滿浴缸。

(他應該不會中途醒來,不過還是保險點好。)

亡靈拿出剩下一點的麻醉氣體,用衣服遮住臉後靠近羅迪臉上噴灑,接著離開浴室將門關上,然後在羅迪換下的褲子口袋搜索,找到他的房間門卡。

(這樣就行了,接下來就是……

亡靈確認門外沒有人後走出房間,一邊往「目的地」走去,一邊掏出手機。

11

艾克達的手機震動後發出聲響,來電顯示對方是亡靈打來的。

艾克達匆匆吞下嘴裡的麵條,拿起腿上的餐巾擦一下嘴後接起電話。

在掛掉亡靈的電話之後,艾克達便決定先到餐廳填飽肚子。雖然美食當前,不過他可沒忘記此行的真正目的。

「喂?」

「餐廳的食物合不合你的胃口啊?」

亡靈語氣輕鬆的問道。

「還不錯,謝謝你『誠摯的邀請』。」

艾克達語帶諷刺的回答。

「既然這樣,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吃飽後來點『飯後運動』幫助消化。」

「事實上,我很介意啊。我就是不喜歡吃飽後動來動去的,我喜歡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看電視。」

「既然這麼介意,那你回去看你的電視吧,再見了。」

「等等、等等!」

艾克達慌忙的阻止正要關機的亡靈:「我開玩笑的,你說吧,接下來要怎麼做?」

其實剛剛他並不能算是在開玩笑,應該說其中有八成是真的。

艾克達確實不喜歡吃飽了還消耗體力,平常他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看書,有時也會打電腦或是玩玩電動。

「最好不要有下次。」

艾克達沒想到亡靈這麼經不起他的玩笑,不過這算是也給了他一個關於尋找亡靈的線索--他不喜歡開玩笑。

「我在你的房門口塞了一張門卡,那是飯店某個房間的鑰匙,裡面有個人正面臨生死關頭,如果你不能在幾分鐘內找到他,他就會沒命。至於是哪個房間,就運用你的智慧好好想想吧。」

「等一下,那炸彈的密碼呢?」

「照我說的做你自然會拿到。」

「喂!喂!可惡,光是上樓時間都不夠了,我怎麼會知道是哪間?」

飯店的餐廳在一樓,而現在艾克達卻得上八樓,而且還要先回房間才能拿到線索,這樣光是等電梯可能就把時間都耗光了,更不要說是找到房間。

飯店一共有十樓,每個樓層有一百個房間,而每二十個房間分成一區,也就是可以將飯店分為五個區域。如果想要在時間內找到那個房間,至少要先確定是在哪個區域。此外,只有兩個地方是五個區域聯繫在一起,分別在一樓跟五樓。

「門卡……他說是夾在我的房門口。」

艾克達等不及電梯,直接從旁邊的安全梯跑上七樓。

艾克達的腿部肌肉開始發出抗議,而剛吃飽後劇烈跑步也讓他的肚子開始疼痛起來。

不知內情的人可能難以想像,艾克達雖然會武術,不過那只限於理論方面。

之所以會對這方面有所研究,主要是因為小時候艾克達很喜歡跟著亞格劍到處跑,看著亞格劍的練習使他也對於武術產生興趣。但是他並沒有實地演練,只是拿書研究而已,頂多就是再跟亞格求教書中未提及的細節部分。

艾克達氣喘噓噓的回到房門,打開門後果然看見有張門卡放在地上。

他撿起地上的門卡,這張門卡跟他的完全一樣,既沒有寫房號,也沒有特殊的標示,根本無法分辨到底屬於哪個房間。

「光靠這張卡片,怎麼可能找出他說的提示是哪個房間?」

艾克達哀嚎起來。

「可惡,快想,快想啊!一定有辦法可以查出來的!」

艾克達用兩手猛敲著自己的頭,想藉此激發一點靈感。

「我真笨啊!問櫃檯不就知道了嗎?」

艾克達立刻用房間的電話詢問櫃檯。

櫃檯給他的答案是:所有卡片的外觀都一樣,而分辨的方式是看卡片右下角的編號。飯店在房客退房時會將卡片回收重新錄製新密碼,然後再將卡片給同一房間的新房客使用,因此只要看卡片的編號即可知道是屬於哪個房間。

卡片的號碼是從000一直到999號,而換算的方式是將上面的卡片編號以1000減去便是房間號碼。艾克達手上的卡片編號是139,因此他所持有的卡片是0861號房的門卡。

艾克達帶著卡片跑下五樓,然後衝上八樓直奔0861號房。

房門打開後,房間裡什麼人都沒有,只有浴室傳來陣陣水流聲。

艾克達推開浴室門,浴缸的水正不停地溢出。

在浴缸內部有個白色的物體,艾克達一眼就看出那是個皮膚蒼白的龍人。

他趕緊上前把水關掉,將呈坐姿待在水底的羅迪拉出水面。

「你是誰?」

「你在幹什麼!」

從艾克達背後傳來兩聲怒吼,他轉身看見兩個龍人從浴室門口不約而同衝上前,用手肘頂開艾克達後合力將羅迪從水中拖到地上。

「你是誰?你為什麼會在他的房間裡?」

其中一個龍人轉過頭瞪著艾克達,衝上前抓住他的上衣。

另一個龍人將耳朵貼在羅迪的胸口,接著聲音發抖著說:「哥,羅迪他……他死了!」

「你……你殺了他?」

抓著艾克達的龍人質問道。

「不是。」

艾克達辯解道:「我是來救他的。」

「少騙人了,你這個兇手!翔,快去通知巡守隊還有其他人來。」

(巡守隊!)

艾克達腦中一閃,一個疑問和一個答案同時鮮明的浮現出來。

「我去叫人。」

語音剛落,一堆穿著制服的人衝進房間。

「你們來的正好,快抓住這個兇手,他殺了我的朋友。」

「不、不是這樣的,我是……

「小達?你怎麼會在這裡?」

艾克達正想解釋,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了他。

艾克達順著聲音看去,烈黝碼和犽志狼正帶著訝異的眼光看著他。

12

眼前的一切就像連續劇一樣的不真實。

艾克達當了兩次偵探,也同時當了兩次的兇手,而且都是在命案現場當場被逮捕。

現在房裡擠滿了人,包括巡守隊員和羅迪,也就是被殺害的龍人的朋友們。在他們眼裡,艾克達只是個來不及逃出房的兇手。

原本有一兩個羅迪的朋友想衝上去揍他一頓,所幸被巡守隊員阻止。艾克達覺得這實在很不公平,因為他們根本沒有看到事情發生的經過,他們知道的全都是那兩個接在艾克達之後進門的龍人告訴他們的,而且他們說的根本不是事實。

艾克達轉向小碼跟志狼,他知道小碼一定會相信自己,而犽志狼跟克狼他們也是老朋友,應該也會認為自己是無辜的吧?

問題是,光是他們相信自己是沒有用的,他們是基層隊員,只能聽上司的命令行事。也就是說,掌握著艾克達能否脫身的關鍵就在他們的隊長身上。

海得爾除了進門時看過他們一眼外,其他時間都在指揮跟親自勘查現場。

艾克達偷偷打量海得爾,在藍色毛皮底下是獸人少見的瘦弱身材,身上穿著一絲不茍、線條筆挺的制服,藍色的眼睛流露出冷漠的氣息,艾克達猜他大概是屬於不愛說話的那一類型,至於好不好說話就不知道了。

至於巡守隊員以外的人,一個是犬獸人,三個龍獸人,一個虎獸人跟一個熊獸人,他們全都是羅迪的朋友,現在他們也一致的用帶著敵意的眼光打量著艾克達。

「那麼,現在的狀況是怎麼回事?」

海得爾先詢問在場人的姓名,接著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問道。

「他,是他殺了羅迪。」

哈克森,也就是看到艾克達從浴缸裡將羅迪屍體搬出的兩位龍人之中的哥哥才剛開口,海得爾卻舉起右手阻止他發言。

「請你從頭開始說明,將你看到的事情詳細的描述出來,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好。」

哈克森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和翔原本想來羅迪的房間看看他睡了沒,我們想和他借電動來玩,因為諾克告訴我們他吃完晚餐後就說他要去洗澡然後睡覺。我們在走廊時看到他進來這個房間,但是我們並不認識他。等我們進來後就看到他把羅迪放進浴缸裡想淹死他,我們趕緊把他從水裡面救起來,沒想到還是來不及……

「不是這樣,我是來救他的。我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躺在浴缸裡面了,我正要把他從浴缸裡拉起來的時候你們剛好進來。」

「胡說八道,你不要聽他的,就是他殺了羅迪的。」

海得爾再次舉起手阻止他們的爭執。

「嗯……我先確定一件事,你和他們互不相識沒錯吧?」

海得爾問艾克達。

「不認識。」

艾克達回答後海得爾看向眾人,他們也跟著搖頭表示相同答案。

「嗯。」

海得爾將雙手交叉在胸前思考,一身白毛的虎獸人拉薩忍不住抱怨道:「都已經被逮個正著了,還需要想什麼嘛?直接把他帶回巡守隊問個清楚不就好了嗎?我看他一定是想偷東西時被羅迪發現,所以才殺了他。」

「不會的,小達不會做這種事情,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小碼替他解釋。

「你認識他是吧?怪不得被我們抓到還不跑,原來是有朋友在巡守隊。你們根本就是一夥的,我看就算他被他們帶回去,也是馬上就釋放了吧。」

哈克翔不悅的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

原本專著作自己事情的犽志狼對這句話產生了反應,他之所以有所回應,是因為他向來忠於本分,腳踏實地的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忠厚誠懇的態度是眾口一詞的。如今清白遭到質疑,他當然不能當作沒聽到。

「你做你的就好。」

海得爾對志狼使個眼神,接著說:「你們剛剛說的這件事情有些奇怪的地方,不謹慎點不行。」

「還有什麼奇怪的?我們可是親眼看到的。」

哈克森駁斥道。

「親眼所見的事情並不一定就是事實。」

海得爾冷靜的說:「如果事情真如你們所說,是剛好在行兇的時刻遇到的,那麼你們的朋友是不可能會死的。從溺水到死亡,至少要經過三到十分鐘以上,從你們看到他進房到從水中拖出死者,頂多不超過兩分鐘,這麼短的時間是不夠的。」

「可是,光是他能進來這房間就夠可疑了。說不定是他先在別的地方殺了羅迪,然後用羅迪的門卡回來把他的屍體丟到浴缸裡面,假裝他是死在房間的,要不然他怎麼進得來這房間呢?」

熊獸人賽特接著問。

「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不能隨便下結論。」

海得爾問艾克達:「你為什麼會進來這個地方,和死者又是什麼關係?」

「他怎麼可能會老實說嘛,你幹嘛浪費時間聽他說一堆鬼話?這種傢伙我看過好幾次了,只要能脫罪,什麼理由都扯得出來。」

克里歐不服氣的向海得爾抗議。

「即使他說謊,也會出現跟事實矛盾的地方。不管是多完美的謊言,只要仔細分析還是可以查出來的。」

海得爾依然保持著平靜的語氣回道:「請你說明一下這件事情的過程,還有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哼。」

諾克不高興的哼了一聲,大概是嫌他態度太客氣。

(可以說嗎?「亡靈」並沒有說不能說出他的事情,應該沒關係吧?)

艾克達判斷自己說出真話應該也不會問題,便老實的回答:「是一個自稱為『葛拉蒂的亡靈』的人要我來的,他抓走了我的朋友,還說他會在飯店裡留下線索。這個房間的門卡是他從門縫塞進我房間裡的,我到這房間後才看到那個叫羅迪的龍人躺在浴室裡,我正想救他的時候他們就跑進來了。」

「騙人!」

哈克翔怒吼。

「你怎麼跟他聯絡?」

海得爾無動於衷的繼續問。

「用這隻手機。」

「那他所謂的線索又是什麼呢?」

「我不知道,我還沒有仔細找過。」

「你們四處找找看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每個角落都要搜。」

海得爾對其他巡守隊員命令。

「為什麼不向巡守隊報案?只有你自己來這裡而已嗎?」

「因為他說不能靠其他人幫忙,只能我自己找出他的下落跟解出線索的答案。」

「綁架後卻留下線索要對方找嗎?這我倒是沒聽過。所以你是說你回到房間後看到這房間的門卡,然後順著卡片找到這裡後就看到死者已經躺在浴缸裡了是嗎?」

「差不多就是這樣。」

「我最後再問你一件事,你進到這房間之前在哪裡?做些什麼事情?」

「那時候我在餐廳吃晚餐。」

「在餐廳待了多久?有誰可以證明嗎?」

「那時候已經沒什麼客人了,餐廳的服務員應該還記得我。我大概八點四十進入餐廳,五十分離開。從我接到電話離開餐廳到進來這裡,大概只過了三分鐘左右而已。」

「他根本就是在狡辯。什麼朋友被綁架,這都是他自己說的。還留下線索讓你找,這也太好笑了吧?這種鬼話誰會信?」

賽特插進來說。

「不,這件事情確實有些值得探討的地方。就如我前面說的,如果照哈克森他們兩個的證詞來看,時間上是來不及的。而且出入餐廳的人服務員應該多少也會記得,這應該假不了。」

「那他也可以在進入餐廳前先把羅迪丟在浴缸裡,然後到餐廳等十分鐘後再回來。」

克里歐答道。

「那樣的話乾脆不要回來不是更保險,而且他跟你們並不認識,不太可能先定好這種計劃。即使他是在其他地方臨時起意殺害死者,也不可能會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將死者帶回房間。如果是進房裡偷東西被發現而將對方滅口,即使想偽裝成死者洗澡時發生意外,那也沒有回來的必要,除非是發現有什麼東西遺漏在現場。」

「對啊,說不定他是掉了什麼東西所以才回來這裡的。」

哈克森緊接著說。

「但是,那也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

諾克問。

「因為房門會自己鎖上。」

海得爾指著房門回答:「這個門的設計是關上後過了兩分鐘才會自動鎖上,如果他把屍體丟到房裡就離開,十分鐘後房門早就自動上鎖了。」

「可是他門卡還帶在身上啊,哈克森他們也看到他用門卡進入房間的吧?」

哈克森他們在拉薩說完後點點頭表示贊同。

「如果他已經偽裝好了,門卡應該也會放在死者的房裡才對吧?」

海得爾搖頭表示:「卡片帶在身上,就代表他不可能先殺害死者再進行偽裝,因為那樣的話他應該會把卡片放回房裡。」

「那如果他是忘記把門卡放回房裡所以才回來的話……

克里歐還想反駁。

「那樣就不需要碰屍體了。總之,他既不可能在哈克森他們目擊的時候殺害死者,也不可能先殺害死者然後又重返現場,如果他真是凶手,不管是哪種可能都不合理。唯一一種可能,就是他故意讓自己被抓,然後藉著這些矛盾來排除自己的嫌疑。但是這種情形只有在已經計劃好後才會出現,而他跟你們並不認識,也就等於沒有動機,所以不可能事先計劃這些。」

(他的態度好冷靜,跟我以前遇過其他巡守隊和治安隊的隊員都不一樣。)

艾克達不禁佩服起眼前的狼人,他的冷靜態度跟分析能力簡直跟之前迪亞克在治安隊面前為他辯解時不相上下,甚至更上一層樓。

「如果不是他那到底是誰殺了羅迪?」

拉薩生氣的說:「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想管,我只想知道這是誰幹的?」

「是他,是『葛拉蒂的亡靈』做的。」

艾克達脫口說出。

「喂,你還說……

「也許他說的是真的。」

海得爾的答覆大出他們意料之外,羅迪的朋友們睜大眼睛看著他,似乎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而艾克達雖然也有些吃驚,但這個回應對他無疑是個強心劑。

「喂,你不會真相信他說的吧?」

賽特不可置信的表示。

「我就說嘛,他們都是一夥的,當然會幫自己人說話。」

哈克翔跟著說。

「這跟認不認識他無關,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他,根本稱不上是自己人,這是依現場狀況分析出來的。我想請教各位一個問題,從這件案子發生到我們趕到為止,應該沒有相距很久吧?」

「對,我也很納悶這件事情,我們進來看到他後,正打算叫巡守隊你們就趕到了,簡直就跟事先準備好的一樣。」

哈克森點點頭。

「那是因為在一個小時前就已經有人打電話來通報說這裡發現屍體了,而位置就在這個房間。」

「什麼?這麼說來的話……

「我想可能是怕我們趕到的時間太晚,所以真凶故意先發出預告讓我們趕來,好讓我們把待在現場的『凶手』逮個正著吧。」

「那他真的不是凶手了?」

諾克疑惑的問。

「我只能說可能性很低,如果他所言屬實,那麼真正的凶手應該就是那個自稱『葛拉蒂的亡靈』的人做的。」

「他到底是誰啊?羅迪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殺了他不可?」

哈克翔不解的說。

「他是衝著我來的。」

艾克達回道。

「什麼意思?」

海得爾問。

「因為他並沒有告訴我這房間的號碼,雖然他把門卡塞到我房裡,但是卻沒告訴我是那個房間,他只告訴我是幾樓,然後要我自己想辦法猜出房號。我想他也許沒有真的想殺害羅迪,他是故意考驗我。一開始我根本沒有頭緒,後來才從櫃檯那裡得知可以從卡片編號查出房間,等我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救他了。」

「隊長,現場已經鑑識完畢,沒找到任何可疑的東西。」

其中一個巡守隊員報告。

「沒有?這怎麼可能?」

艾克達叫了出來。

巡守隊員莫名其妙的看著艾克達,繼續說著:「我們每個地方都搜查過了,包括床底下跟櫃子的隙縫,也把房間裡僅有的幾本書拿起來翻過了,都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

「我知道了。」

海得爾對他點點頭。

「怎麼會這樣?」

剛剛的報告讓艾克達震驚的無法言語。

「你不是說那個什麼亡靈的有留線索給你嗎?現在東西在哪裡?你說啊。」

哈克森用質問的語氣對著艾克達說。

「你看到了吧,他根本從頭到尾都在自導自演,你居然認為他不是凶手。我已經受夠你們這種浪費時間的辦案方式了,靠你們這些巡守隊根本不可能找到凶手。」

拉薩說完便往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裡?我還沒有問完。」

「還有什麼好問的?該說的我們都已經說了,你又不相信我們,只相信他扯的那些鬼話,再待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我們是來渡假的,不是來接受偵訊的。」

拉薩對著他咆哮,中氣十足的叫聲讓牆壁都開始產生震動。

「我也要走了,反正是不是凶手也是你們巡守隊說了算嘛,我們這些局外人根本插不上手。」

賽特說完那聽來諷刺的話後也跟著走了。

       其他人也在他們走後紛紛離去,不一會兒功夫房內就只剩下杵在原地的艾克達與仍然搜查現場的巡守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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