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

 

凱書格端著一杯臻果咖啡，亦步亦趨的走到了最遠離人潮的咖啡桌旁坐下，並翻開了手中厚重的「八龍行政法法規」，書頁右上方的折角，讓他輕易地翻開到了最新的進度

 

小凱拿起了小茶匙，淺嘗了一下，苦澀的味道迅速地在他的嘴巴中蔓延，不禁讓他皺了一下眉頭

 

打開手中的奶精，用畫圓的方式緩緩的加入

 

咖啡色的鏡面上，蕩起了乳白色漩渦，如同催眠般開始繞著順時針旋轉

 

這是小凱偶爾會留給自己一個人的清閒時光，好沉澱一段時間以來的種種思緒

 

但今天他的腦中，卻複雜如麻..............

 

 

還記得在他自己抱著阿滄奔向醫院就醫時，他總覺的隱隱約約有個叫喚的聲音從他的後面發出

 

「哥..................」

 

 

彷彿空谷回音般的在小凱的腦中盤旋，久久不能散去......

 

不知道是一種巧合，亦或是一種莫名的羈絆

 

當小凱頭一次看見這藍色的龍人，就覺得自己和他總有著不只是朋友的感覺......

 

 

--------------------------------------------------------------------------

 

 

大病痊癒的阿滄，經過幾了禮拜的休養，又開始正常的去上剛薩的課，有鑒於上次事情鬧到太 大，剛薩也就不敢再捉弄阿滄了，而且師生倆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一把長長的劍，上面閃爍的波光粼璃的水紋，一把由水所凝聚而成的劍，正在阿滄的手中盪漾 著，劍身上還有著許多的氣泡在其中浮移

 

「不錯!!雖然形狀還不算完美，但你進步很快了，很好!!很好」剛薩拍了拍狼掌，笑著鼓勵道

 

「再來開始練習轉換型態..............」

 

阿滄推了推眼鏡，雙手穩穩地緊握著水所凝聚的劍，雙眼緊閉寧神，約過了三秒後，猛然睜開 了雙眼，紅色的眼睛微微散發出了紅光

 

「結!!!!」配合上一聲龍吼大喝，原本波紋蕩漾的水劍從手握把的底端，快速的向上凝固至尖 端，便成了一把堅固的短劍

 

「非常好!!果然悟性不錯!!雖然劍刃不夠銳利，看起來比較像是一隻冰棒，但也算是差強人意 了!!」剛薩笑著輕輕的拍了拍阿滄的肩膀

 

阿滄則是面帶微笑的點了點頭，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

 

「好，我看也是時候了..........」

 

剛薩突然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不知道從哪拿出了一本厚重的書，斑駁的牛皮色書皮再加上鑲著已經 快銷蝕殆盡的銀色邊，一眼就知道這本書絕對來歷匪淺

 

「你一定感到很奇怪，因為從頭到尾我從來沒拿出任何一本書給你上過課吧!!...」剛薩將這 本古書平放在盤起來得腿間，並緩緩地打開了第一頁

　

彷彿有生命般的，書中緩緩地飄起一陣輕煙

 

「老師，請問這本是?」

 

阿滄伸長了脖子往書中的內頁看了看，但裡面只寫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像鬼畫符一般，他一個 字也看不懂

 

「這是遠古『龍源之爭』時期所留下來的古書，相傳是由號稱掌管魔法之首的藍龍王所撰寫的，當 今許許多多書中的奧秘都早已經失傳了，而我手上這本雖然只是一本手抄本，也是這當今這世界上唯一的存在」

 

剛薩輕輕地撫摸著銀色的書邊，彷彿手中緊握著無價的寶物

 

「所以說，這本算是藍龍王臨終前所傳承的遺作嗎?」

 

「可算是，也不能說全是，書中大量記載著精神力的最高級應用，也就是廣域的破壞型法術， 然而這類的力量不能僅依賴術者，而是要搭配上RUME(符文)的共鳴，才能達到效果」

 

「換句話說，書中記載的各種符文和法陣，就是施展大範圍法術所需要的媒介，只可惜的是， 古代龍語早就已經失傳已久，我研究了大半輩子，還是沒辦法完全搞懂期中所有的奧妙」

 

剛薩看著這本年紀比他還要老的書籍，發出了一聲感嘆

 

阿滄則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滿肚子的好奇和疑問，讓他現在很想把那本書拿過來好好瀏覽 一番

 

「看來也該教你些真本事了，這種高技術性的東西絕對不能少了這一樣東西的!」剛薩緩緩地 將手伸進短褲的口袋裡

 

「諾!!拿去吧!!」遞給了阿滄一個熟悉的物品.........

 

阿滄拿起這東西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卻發現這根本就是平常在寫黑板用的...............粉筆!!

 

「這.............不是粉筆嗎?有啥特別的地方嗎?」阿滄推了推眼鏡，把這跟粉筆拿靠近眼 前，更仔細的看了看

 

「沒錯!就是再平常不過的粉筆，這個是要拿來當施法的媒介」

 

「嗄??...................」這下子阿滄更頭上的問號更多了

 

「別急!仔細看著吧!」剛薩往某處的牆壁拍了一掌，而阿滄四周圍水池中的水，開始快速流失 ，並形成了句個巨大的漩渦

 

巨大的機關被啟動，讓這原本稱為「水之間」的空間中，變得如同荒漠一般的乾涸

 

剛薩翻開了古書的第一頁，上面畫了一個，不屬於任何圖形或文字的詭異圖案

 

「這是高階魔法中，最基本的一種---召水陣，我們水之術就是以控制水為主，但高階魔法所 需要的水元素，環境中不可能處處都相當充足來讓我們使用，因此，這個陣也就是所有高階的水屬咒術中，最最重要的基礎。」

 

剛薩說完，便拿起粉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畫出了一個完美的符文，並將大大的狼掌懸於 咒陣之上，五指成爪

 

地上白色字跡的符文，開始閃動著水藍色的光芒，伴隨著光芒的一明一滅，大量的水就如同掘 到湧泉的水井一般，憑空迸發而出

 

「這股力量............好驚人!!」阿滄整個人看傻在原地，喃喃自語地說道

 

「這也就是藍龍王之所以能夠號稱為法術之首的原因，因為只有水的法術才能使用與符文相搭配的強化方法，這可是其他系的法術所不可能存在的，因此也只有水系法術能夠達成超廣域的破壞力」

 

「但是也就是因為過於強大的力量，藍龍王擔心這知識成為了摧殘生命的武力，因此便將生平 的研究全部銷毀，並將水系法術僅僅只能用來恢復或淨化地這種說法傳了出去，而水之道的真正力量，也就成為了精神學術中秘密的區塊」

 

「而我這本書，也是因為藍龍王的得意門生，偷偷抄襲正本，並在死前傳授予身為他徒弟的我， 才有這種因緣際會得到這本書的............」

 

 

「雖然，我已經發誓永遠封印自己，不再使用這股力量了，因為我雖然得到了這股力量再如何的強大，但我所失去的，卻遠遠地多過這些.................而且無法彌補.....」

 

 

說到這，剛薩低頭看著這本歷經歲月摧殘的書，眼神突然浮現出了一股阿滄從未見過的哀傷神 情

 

 

源源不斷從咒陣中湧出的水，漸漸地流入四周的水池並將之填滿，而當水量到達及將滿一出水 池之時，剛薩的狼掌一收，地上的符文就像破碎的玻璃一般，散射為虛無並消逝

 

水面恍如不真實的鏡般，倒映著光與影，唯一流動而下的，卻是一滴滄桑的淚水...

 

 

看到眼角殘餘著淚光的剛薩老師，著實讓阿滄心頭一驚，沒想到在戰場上叱吒多年且外表看似堅強壯碩，無堅不摧的狼人猛將，竟然有著如此脆弱的心

 

「現在，我就將這本書交給你，希望我給你的是知識與力量，而不是破壞與不幸。」剛薩微微 地瞇起了眼，再一次輕輕地撫摸這本斑駁的古書

 

阿滄小心翼翼地將書接了過來，但他發現剛薩老師還是一直用著很深邃的眼神看著他

 

接下來，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唉!.........」剛薩用力的深吸並嘆了一口氣，並緩緩的開口道「阿滄!我每次看到你，就 會不由自主地想到我那.................心早已離我遠去的兒子..............」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親手殺死了他的父母......................」

 

 

「但當我發現自己的靈魂背負著無數個生命的沉重罪惡的時候，再怎麼樣也無法洗淨了， 我.................」語氣哽噎的剛薩再也說不下去任何一句話了

 

　

 

悠揚~~~~~且讓人期待的下課鐘聲傳來，但此時的阿滄卻完全沒有離開這個地方的意思

 

反倒是剛薩，緊閉著雙眼，一句話也沒有說，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教室

  

平靜的水池中央，只留下了傻愣在原地的阿滄..........

 

 

 

~

 

~~

 

 

水面上

 

 

波無興，浪無痕，無關風月，人雁南飛，一把清泉掬起，懸起了一切多少憂傷的思念......

 

 

一聲悲哀地嘆息和自我安慰

 

「也許，我能做的，就是不要讓你踏上...................我曾經踏錯的道路................」

 

 

-------------------------------------------------------------------------------------------------------------------------

 

 

克狼打開寢室裡不算太大的衣櫃，裡面的衣服，由長袖到短袖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就像百貨公司的衣服專櫃一般

 

平常在家中，克狼的衣櫥常常像被炸彈襲擊過一樣，一打開衣服就會像山崩掉一大堆下來，但 如今在這學校中，如果再這樣下去，還真的會被扣分扣到沒辦法畢業呢!!

 

 

打著赤膊的克狼從中拿出了一件T恤穿上，並從最右邊拿出了一件白色的實驗衣，套在身上， 急急忙忙地走到從書架上拿出完全還沒有翻開過了兩本新書，便趕進衝出寢室往蒼穹門奔去

  

克狼不禁打了個小小的冷顫，每次從傳送門通過總會讓他有種從高處墜落失重感，雖然來來往往於校園間，已經讓他對這種感覺不以為意

 

 

不遠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黃色身影，無所事事地緩步而來

 

「狼!!去哪阿?看你一副慌張樣」阿劍問道

 

「我要趕去上課!我有修一堂生物學當作副修，但我可不想在第一堂課就遲到了」

 

「副修喔!我怎麼都沒聽說...........」亞格劍一臉狐疑的問道

 

「這週開始因為開學已經過了快三個月了，所以所有副修的課程都回復正常，開始上課，連假日也開始放了喔!」克狼雖然很想再跟阿劍聊一聊，但上課的鐘聲催促著他只能更加緊腳步往前走

 

「是喔!!我只在乎開始放假阿....哈哈」阿劍漫不經心的表示道

 

「你加油吧!!我跟皮諾要去游泳哩!!」阿劍對克狼揮了揮手，朝著體育館所設的溫水游泳池跑 去

 

克狼輕輕搖了搖頭，無奈的看著完全不把副修科目當成一回事的阿劍，還真是有點擔心他會因 此畢不了業

 

但現在這急迫的時刻，實在是不容許他在此停留太久

 

克狼抱著沉重的書，爬上的白色外觀的科學館大樓，平時有在自我訓練的他，輕鬆地爬上了五層樓地階梯，並向右拐彎進入了門牌上標示著「生物實驗室」的教室

 

實驗室裡，沒有在牆壁四周的櫥窗，擺設著各種生物或器官的標本，除了四周只是著幾台不算太精密的儀器以外，桌椅整齊的擺放在教室，與一般上課的教室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一位身材高挑的人類女性，戴著一副時髦且袖珍的粉紅色細框眼鏡，並穿著白色的實驗衣，飄長及肩的烏亮頭髮，讓他看起來更帶有著一股優雅的韻味

 

黑板上寫了幾個大字:   琳恩-塔莎   教授  

 

她站在講台上直直盯著克狼看，整個空間中，安靜地彷彿連一根針掉落也能清楚聽到.......

 

「第一堂課就敢遲到，這位艾克狼同學，你膽子也真夠大阿」有著溫柔臉龐的她，拿起了手中 的學員簡歷一邊查看，一邊用潑辣的語氣責備著克狼

 

「抱歉!!教授，學生搞錯時間，下次一定會準時，請教授原諒」克狼非常愧疚地垂首著

 

塔莎不經意的深鎖眉頭

 

「好吧!就罰你今天留下來幫忙收拾實驗器材，去找位子坐好，我們開始上課」

 

克狼神情有點不好意思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對同桌的小迪、小凱和阿滄靦腆一笑

 

三獸則也是微笑以對

 

「請各位學員翻開第30頁，今天第一堂課我們就來上生物學的種族分類實驗」塔莎教授拿起 了粉筆在一整面牆壁大小的黑板上開始書寫

 

「請各位同學參照書上所寫的實驗流程，到我這裡領取實驗器材開始實驗，並將最後做出來的實驗結果統整並且交到前面來」

 

克狼起身到前面的講台去拿取器材，其餘小迪等三獸，則開始翻動手中的生物學，找起了實驗 的流程

 

「挖!!想不到第一次實驗就要自殘阿!!」手中拿著塑膠盤的克狼走了回來，盤中裝著幾個培養 皿和幾根尖銳的消毒刺針

 

「這.....書上寫說是要拿針刺自己的手指來採取血液樣本，然後再使用特製的鑑識溶液來檢 測」阿滄推了推眼鏡，一邊忙著翻書，一邊皺著眉頭露出痛苦的表情

 

「特製溶液一訂就是這瓶了!!這個我在軍情部時，有時候要調查人員的身分和來歷，因此可是 常常用到的呢!!」小迪從克狼手中端的塑膠盤中，拿出了一罐紫黑色的小瓶溶液，輕輕的搖了搖

 

眾獸各自取了一根消毒過的刺針，只是，大家卻開始猶豫了.........

 

此時塔娜紗教授跨著迅速的步伐走到了克狼這桌，腳上的超細跟、超高角度的高跟鞋，發出了 叩叩的聲響

 

「怕什麼阿!虧你們還是男人!!更何況還是國家的軍人!!國家還真是白養你們了呢!!」塔紗 有點不屑地笑道，朝著下一桌相互發愣的學員們走去

 

四獸只是一愣，沒有多說些什麼

 

沒想到，有著天使臉龐的美麗正妹女教師，竟然有著如此毒辣的嘴.........

 

這讓小凱實在是有點失望..............................

 

 

 克狼拔開了刺針的塑膠套，深吸一口氣就往自己的大拇指刺了下去

 

「以前在訓練中，流血流汗是很正常的，但要我故意自己傷害自己，這感覺還真是奇怪呢!!」

 

看著鮮紅的血液從自己的指端緩緩流出，克狼皺了一下眉頭，便將血液滴在培養皿上開始實驗 的流程

 

四獸都已經完成了血液的採樣，並將四個培養皿拿去講台前地離心機分離過後，又各自回到了 座位上

 

「再來就是加入鑑定劑觀察，整個實驗就完成了」小迪拿起了紫黑色的小瓶液體，各在四個培 養皿上滴上了數滴

 

鮮紅色的血液，就像被暈染的宣紙，顏色開始產生明顯的變化

 

克狼的培養皿中，產生的黃色的塊狀物，而小迪的則是產生綠色的塊狀物體，整個就像長了輕 苔一般

 

小迪指著書頁中的辨識表

 

「黃色代表是亞種龍人，而綠色則是原生種真龍人的反應」

 

「哈!!看來我並不是被隔壁老王偷生的啦!!」克狼看著自己結著黃色固體的培養皿笑了笑，因 為一整個看起來就像塊硫磺一樣

 

「咦?........這是啥狀況」小凱邊翻著書本，邊看著他自己培養皿的奇怪反映

 

培養皿中赤紅的鮮血，與鑑識溶液就像水與油一般，完完全全的不打交道，乾淨俐落的分開了

 

「這..................我也是耶!!」阿滄不解地快速地翻了翻書本，希望能從中找出答案

 

小迪和克狼都好奇的湊過來看，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

 

此時不遠處傳來了聲音...........又是那刀子嘴的塔娜紗教授

 

「還真是奇特呢!這種容液要辨別不出來的機率可是只有百分之0.01呢，今天這堂課我們就來 了兩個，我看都可以去買樂透彩了」

 

「............................」其餘四獸不知道如何回應

 

塔紗看著了看手腕上精緻的少女錶，又看了看不知如何是好的克狼這組，露出了輕渺的笑容說道:

 

「算了，看你們實驗做的還挺認真的份上，我看就不讓你們重作了! 實驗記錄就直接寫『不明』就好了。但記得，艾克狼同學，下課後要留下來幫我收實驗器材」

 

其餘三獸安心得喘了一口氣，而克狼也只是傻傻的直點頭說好

 

 

 

此時...........學校的下課鐘聲也同時敲響

 

在其它三獸的幫忙下，克狼很快的就將器材收實完畢

 

「艾克狼同學，下次別再遲到了，不然你就要為我做牛做馬作到死啦!」塔紗教授露出了一 個玩笑似的微笑，這個微笑美的就像天使般純真，但誰知道她心裡現在真正在想什麼......

 

「是的，教授」克狼點了點頭

 

「那各位同學快去上下一堂課吧!......看你們還挺認真的，我最喜歡認真的學生了」塔紗乾笑了兩聲，看著克狼的眼神，讓克狼一整個頭皮發麻

 

四獸迅速地離開了這令人感到不舒服的實驗教室.................

 

 

........................

 

 

......................................

 

 

塔紗打開了實驗桌上的一盞檯燈

 

並從保溫箱中拿出剛才那兩個奇特變化的培養皿

 

「難道說...................」

 

塔紗想到這裡，輕輕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自嘲地笑了笑

 

「不可能吧!......我教書這麼多年，還真的沒見過這種現象呢!...............看來這還真的要好好地來研究一番」

 

 

 

--------------------------------------------------------------------------------------------------------------------------------------

 

 

一位帶著粗框眼鏡的藍皮膚龍人，手中抱著一本厚重的銀邊舊書，雖然季節已經入秋，但他還 是一身單薄的無袖內衣和海灘褲，腳上還拖著一雙藍白拖鞋

 

阿滄自從上次那堂課之後，剛薩就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找他去上課了，走在精神學術區的幽暗 走廊上，明滅閃動地幽火，令他感到些許的陌生

 

想到上次剛薩老師的那件事情，阿滄輕輕摸了摸手中這本沉重的書

 

他知道.......這其中包含著無可限測的力量，但卻也藏著令人無法承受的壓力和犧牲.......

 

然而在其中的取捨，卻又是如此的複雜和困難..........

 

靜謐的池中，狹窄的一方，熟悉的背影，正是那在凝神靜坐的剛薩老師

 

再簡短的熱身和熟悉水性之後，阿滄默默地在剛薩的前方盤腿坐下，深吸一口氣，緩緩的閉上紅色的雙眼

 

...............

...............................

 

 

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內心非常平靜，彷彿時間也因此停留........

 

突然，眼前的畫面就像被一陣黑暗的漩渦吞噬一般，跳轉到了熟悉的場景

 

刺痛..........

 

像蟲蟻般，在他的全身蔓延

 

昏暗的綠光下，只見到滿地的碎玻璃，而自己正渾身浴血地匍匐在碎玻璃上

 

原本發出微弱光源的三個容器，其中一個已經被破壞粉碎

 

雖然痛楚如此的巨大，但無比的飢餓和乾渴，像火一般的灼燒著他的咽喉，他的食道，以及他的胃

 

在他面前的，是一灘分便不出是食物還是其他骯髒物的東西?污物?，但........雖然意識瘋狂地阻止，但卻無法抑止自己的雙手向前掬起，並將它送往自己的口中

 

噁心刺鼻的味道奔騰而上，嘔心的感覺像洶湧的浪，從胃部不斷襲來，但動作.........卻仍 然一直持續著

 

翻白的雙眼，從餘光中，看到了模糊的黑色身影，以及他那藐視的訕笑.........

 

 

一陣巨大的搖動，把阿滄拖回了現實

 

「阿滄，振作點!!..........」在眼前的，是表情相當緊張的水狼剛薩，手正抓著阿滄的肩膀 ，猛力的搖動著

 

「嘔.........!!!」一陣猛力的嘔吐後，把純淨的池水也都給弄髒了

 

阿滄終於從惡夢中脫離，但嘔心的感覺還是久久無法散去

 

「到底怎麼了!!靜坐睡著也就算了，還作噩夢把自己搞成這樣」剛薩雖然責備，但臉上卻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他不假思索的將阿滄抱入自己的懷中，並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抱歉...........」阿滄說道，雖然一句責備，但他知道其中剛薩老師的關心

 

原來..........

 

自己被別人重視，竟然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

 

 

...

 

 

剛薩輕輕搖了搖頭，看著水面上漂浮的嘔吐物

 

「我看今天這池水是不能用了!!」說完，站起來走到牆邊，拉下了隱藏的機關

 

頃刻，原本漫水的空間，又便成了空無一物的荒池

 

剛薩遞出了一根只剩下半節的粉筆，阿滄伸手接過，並不解的緩緩抬起頭來

 

「相信自己!!用你的力量讓這恢復原狀吧，順便讓你練習一下。」剛薩指著空蕩蕩的水池

 

阿滄點了點頭，翻開厚重的符文書，並依樣畫葫蘆地將其中的圖型描繪在地板上，並伸出雙掌 成爪，旋於其上

 

血紅的眼發出了赤色的微光，符文陣的中央開始以相當緩慢的速度，緩緩地湧出泉水

 

「不錯!雖然水量不足，但對初學者來說算很完美了!!」剛薩笑著點點頭

 

「現在只欠多練習了...............撐住阿!!」

 

剛薩耐心的等待著，而阿滄則是滿臉通紅，豆大地汗珠從臉龐滑過，努力地維持法陣的運作

 

......................

..................................

 

花了比平常多四倍的時間，池水終於又回復到了清澈且滿溢的狀態

 

當最後一股湧流停歇之時，蕩起了一圈漣漪，從中央........向外.........至角落......

 

就像...............................

 

一個完美的圓....................無限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