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089 連載獸人故事
感謝作者 滄龍別夜 不吝下筆贈予小站
第十三篇
距離……
真的!!就差那麼一點點……
零星的餘火,已趨近於零的距離,擦過了半根蔥的衣服一角
蔥也知道粽子的剛才潑茶舉動和用意,只不過短短瞪了一眼就別過頭去,繼續緊盯著阿滄和小凱的一舉一動
「老哥!再多放幾箭!」阿滄眼見機不可失,催促小凱加速進攻,但凱書格卻只是愣在原地
「凱……你……不會沒箭了吧!!」阿滄一臉冏掉的表情
「慘了!我沒有帶太多炸裂箭來,想說怕跟你的水術會起衝突……」
「所以……」
「所以現在……真的沒了!!」小凱看著阿滄,攤了攤手,然後露出了一個無辜又尷尬的笑容
兩龍手足無措地在原地,呆若木雞
「看來咱們的老朋友沒招玩啦,噎……蔥!!該我們啦,別讓我們被看衰小阿!!」粽子對著不遠處地半根蔥大聲喊道
蔥拿掉一邊的耳機,一臉漫不經心的表情,閃動著黃光的雙眼,看起來依舊冰冷殘酷
緩緩的……從他的腰間抽出……兩把看起來毫無特色的武士刀
「let's …… ROCK!!!」半根蔥邊吼邊用力地轉下腰間掛著的音量按鈕,爆破般的重金屬搖滾樂,從中傾洩而出,聲音大到連阿滄和小凱都聽得一清二楚
原本看似無期的兩把武士刀,劍身突然被橘黃色的妖異光芒所包覆,並開始彷彿有自我意識般地隨之起舞,相互擦撞,發出刺耳的尖銳金屬摩擦聲
一旁的粽子,則拿出了一支木棍
不對!!不能說是木棍,嚴格來說只能算是一支長竿,外型看上去還滿像曬衣用的曬衣架,感覺上一折就斷了,看起來實在很沒威脅性
不同的是,棍上被用紅色的墨水寫上了一些奇形怪狀的符號,遠遠看起來還蠻像廟公的鬼畫符
「啥?那不是……曬衣架嗎!!」小凱噗哧一笑,還差一點被自己的一口口水給哽到
「……」但阿滄沒有答腔,紅色的雙眼只是直盯著那根奇異的曬衣架
因為他知道,粽子這看似笑話的武器……絕對沒有想像的這麼簡單
粽子還是一派悠閒笑容,從容地垂直拿起了曬衣架,往地上輕輕一敲
一個小圓型法陣,由敲擊地中心慢慢開展,並閃動著微光
粽子接著放開了那隻曬衣架,令人驚奇的是,那支曬衣架就如同吊了鋼絲般,垂直豎立在紅色陣中央,一上一下地緩緩飄浮
「地碎.........!!」棕谷熊大喝一聲,右邊的熊腳掌往地上大力一採,法陣所在的地面劃列出一道道的裂痕
裂痕崩碎,眾數的碎石與土礫在法陣的力量下浮起,規律地浮空旋繞,並大量地往那漂浮的曬衣架集中
土石不斷聚集,原本細長又看似脆弱的曬衣架,轉眼間變成了一枝堅硬的深褐色長棍
雖然表面上還是有著岩石的粗糙和沉重感,但實際上卻只有曬衣架的重量,滿足了速度與破壞力兼具的條件
真可說是一把........十足帥氣又讓人有超有壓迫感的武器............
棕谷熊伸手抽出漂浮在法陣中央的石棍,有力的揮動幾下,發出幾聲颼颼的呼響,臉上的表情依然自若,因為這個重量,再多拿個五枝他都還嫌輕呢!
反倒是另一邊的阿滄和小凱,在如此惡劣的局勢下,手足無措,冷汗直流
「兄弟阿,雖然實在很不想跟你們打,但沒辦法,現在換我們上啦!」粽子輕提石棍,腳下奮力一凳,與半根蔥身旁兩道妖異的黃光劍舞,直往會場另一端急趨
兩身影一前一後,相輔相成,其中默契和完美的動作配合,不難看出此兩獸的確是同為一組的作戰搭檔
「地裂─────幽沼落!!」粽子輕輕地拿起石棍往地上一敲,地板突然出現一道裂痕,彷彿有生命般的直往滄和凱書格所在之處而去
「當心!!」凱書格猛力向阿滄一推,兩獸分別往不同方向散開,但地裂的速度卻遠遠超過他們的反應,裂痕高速地將滄和凱書格所站立的地方完全包圍
蹦 ──────────
裂痕所為成圓圈中的地板突然全部破碎,形成了細碎且毫無支撐力的細沙
「不妙!!............................」阿滄此時才驚覺到,他和凱書格的大腿以下已經沒入的這個圓形的大型沼坑中,動彈不得
「看棍!」棕谷熊持棍高高躍起,在地上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黑影,垂直劈落
半根蔥無聲無息地繞到了阿滄他們的背後,兩把舞動的符文刃,直驅而去,並在空中畫出了兩道黃色的殘光,尾隨粽子當下的奮力一棍,完美的聯合攻擊
「水鏡壁……」
阿滄情急之下,反射性地用手中的粉筆,胡亂的在手臂上劃了一個歪七扭八的符文陣,小凱則抽出腰間的佩刀,毫無把握的希望能檔下一絲絲的攻擊
砰!!
透明的水鏡壁,被長棍駭人的力道重擊,發出了低沉的悶響
棕谷熊被震地虎口發麻,但硬撐起水壁的阿滄,巨大的衝擊讓他雙掌傳來了陣陣撕裂的痛楚
阿滄情急之下所畫出來的,那亂七八招的鬼畫符哪可能抵擋的了經過大地之力強化,充滿著狂猛力道的奮力一擊。
一陣響亮的劈啪聲,鏡壁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力量,立刻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並沿著裂痕紛紛碎裂成一塊塊剔透的薄冰,在陽光下閃動著七彩的折射光芒
棕子在空中一個轉身,平穩地以棍撐地,紮實地落在地上,臉上還是一派輕鬆從容的表情,好一個瀟灑的熊大叔!
但此時的阿滄卻已然狼狽不堪的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氣,一旁的小凱則趕緊過去扶他一把,絲毫沒有發現背後的危機……
「……糟……糟糕!!」伏在地上的阿滄,突然感覺到身後的情形不對時,已經為時以晚
兩把散發黃光的武士刀,無聲無息地如同發現獵物的獵豹,往絲毫沒有任何防禦餘力的阿滄和小凱飛撲而去
轟 ───
刺眼的光與震天的爆響,噴散了細碎的土與石塊,颳起了滿天飛揚的塵煙,一股濃厚的泥土味在空中緩緩散開
原本手持配劍的凱書格勉強檔下了半根蔥其中一把武器的襲擊,但癱在地上的阿滄可就沒這麼幸運了......
滴……滴……
破碎的冰壁消融成水,在地上殘餘著,鮮豔的血漿潑灑在地上,兩種物質相互混合,在地上形成了一池小小的紅窪
二十公尺外,一副黑色的粗框眼鏡無助的掉落,右邊的鏡片整個破碎就如同方才的薄冰一般。連安全鏡片都可以碎成這樣,剛才的衝擊力道,實在是可想而知……
「呃……」阿滄痛苦的嚎叫,胸前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血痕,破爛不堪的白色無袖汗衫,被染成一片暈紅,景象十分可怖
「阿滄!」
「你沒事吧!!」凱書格拋下手中的武器,伸出手極力想幫阿滄止住還正在緩緩流出的鮮血
「……」
但他卻沒有力氣答腔,只能低頭看著傷口,並用手緊緊壓著傷口減輕疼痛,並試圖在傷口表現結出一層冰霜來止血,垂下的頭讓人看不到他那充滿著痛苦與虛弱的臉……
看到自己生命地能量,正一點一滴地從身體裡流失,感受到情緒非常紛亂,他覺得整個腦中一片空白,所有思緒和思考的能力就好像麻花繩一樣全部纏在一起
但此時他的腦中……卻明顯的感受到……
一股莫名的……
興奮!!
「抱歉,我好像出手太重了……」
不遠處,半根蔥撿起在地上的兩把武士刀入鞘,趕緊跑了過來
「好了老弟,我看就這樣就好了,粽子他們實力很強,我們就別再打了」小凱無奈的看了裁判席一眼,長老龍人已經拿著裁判旗起身,準備宣布比賽結果……
阿滄沒有答話,但右手卻在紅色的窪池中畫圓,好像在水窪中尋找些什麼。
「我們幫忙扶他到醫務區吧!」小凱和粽子一同蹲下,準備將阿滄扶起
突然!!
阿滄原本壓住傷口的左手倏然深起,緊握成拳,周圍的水則以阿滄為中心盪出一了圈詭異的紅色漣漪
「什麼!」坐在裁判席的水狼剛薩頓時一驚,想衝上前去但卻已經為時已晚
刷 ───
不知從何而來巨大的水幕,由地面向天空包覆成半圓球狀,瞬間將比賽的場地圍了起來,隔絕的所有外界與內部的一切。
與阿滄之間距離趨近於零的小凱和粽子,已經深陷水牢的陷阱中,兩個巨大的水體包覆著他們,完全控制了他們的行動能力
但這已經不是那清澈透藍的水……而是詭譎的……暗藍色!
較為機靈且距離較遠的半根蔥,因為在第一時間跳開,沒有陷入陷阱之中
「夠了!阿滄,你再打我可真的要翻臉了!」
「我們剛才就已經贏了,再打下去已經沒有意義,趕快放開粽子和凱書格!!」半根蔥抽出腰間的兩把武士刀,臉色極為難看
「阿滄……」被關在水牢中的凱書格奮力大喊,但卻只是徒然喝了好幾口水
嘶 ───
阿滄伸出原本握拳的雙手,猛力地撕下了原本就已經殘破不堪的無袖汗衫,頓時,破爛的汗衫成了一堆碎布
上身赤裸的他,緩緩地抬起了頭,原本微紅的雙眼,現在早已經變成兩個發散著血腥的紅色窟窿,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令人全身發寒的邪惡獰笑
被困在水體中的棕谷熊和凱書格,此時氧氣已經開始不足,超過正常陸地生物能憋氣極限的他們,正痛苦地在暗藍色的水牢中,掙扎著……
「你以為,你真的有辦法動本大爺一根汗毛……」低沉沙啞地聲音脫口而出
恐懼……開始瘋狂啃蝕
「你會付出代價的!」阿滄原本貼著紅色水窪的右手,陡然抽出了一把鋒利的水刃,閃動著鮮紅的血魄鋒芒,與邪惡的眼光相互輝映著
「這不是一般的水刃…….這是以術者的鮮血為基礎所構成的 ── 血凝劍。」
「威力雖然會倍增,但對施術者身體的傷害卻異常巨大,這種舉動,他這根本是在自殺。」
「為什麼?阿滄到底是從哪裡學到這些東西的!!?」水幕外焦急的水狼剛薩,看這那殷紅的怪異劍刃,心中不由得大駭
「……天昊,裂箭」
龍人長老一聲大吼,高舉手杖,從手杖射出如同雷射般的白色激光,但碰到暗藍色的半圓壁體的瞬間,卻像將石塊投入了深淵一般,只餘下了一圈又一圈向外擴散的黑色漣漪。
「這已經是我最強的破陣法了,竟然還沒辦法打破,剛薩你快點幫忙想個辦法!」龍人長老心中大駭,當了這麼多年的教授,這種情況可還是他頭一次遇到。
水狼剛薩手中的粉筆在地上不斷游移,畫出了數個幾何的圖形陣,一瞬間,好幾道水柱和大浪拔高而起往眼前的結界猛衝,但是當兩者相會的那一刻,看似威力強大的水浪卻也只是無力的散開……
一切試圖突破而入的舉動,竟然都是徒勞無功……
暗藍色的半圓內,出奇的寧靜
大概是結界把外界一切聲音都給隔絕的緣故,半根蔥甚至可以清楚聽到自己正越來越快,越來越緊張的心跳聲,他抽出了雙刀,準備對抗眼前這位不知道稱不稱得上是敵人……朋友?
藍色身影拖曳著紅色的殘影,向前狂猛疾衝,雖然速度頗為迅速,但擅長劍術的半根蔥在多年的訓練下,眼力尚還可跟上那詭異的移動速度……
「!!」
「什麼!!」半根蔥突然大感訝異,眼睛頓時失焦,因為原本移動的藍色身影在他眼前.......突然消失!
「消失了!!?」半根蔥緊張的四處張望,但卻沒看見絲毫的藍色身影,溽濕的手掌讓他覺得手上的雙劍越來越難拿穩
「在哪裡...............不行!!我要冷靜!!...........」半根蔥勉強定下心來,試圖找出敵方所有可能的動向
「哼!你在找我嗎?愚蠢的東西!」冰冷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但半根蔥赫然發現......
聲音是來自於……他的後方
他急忙兩手一揮,橘黃色的劍在空中,往後方畫出一瞬一逆,鋒利的兩道半月弧
鏘!!鏘!!───
兩聲清脆的金屬交鳴,橘黃的兩把武士刀,深深的嵌入了從地上突然竄出的暗藍色冰柱,吸附著雙劍的冰冰柱瞬間拔高,半根蔥雙手一滑,兩把武器瞬間脫手
藍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的後方,他咧嘴一笑,紅光暴漲的雙眼和龍人特有的利齒,更凸顯出他的兇狠與殘惡
血紅的刃峰已然抵住了半根蔥的喉頭,輕峰掠過,刀刃雖然只是輕輕的碰觸,但半根蔥的頸部卻裂出了一條血痕,並開始留下了泊泊的鮮血
他極力掙扎,但令他訝異的是,他對自己訓練有素的體力和肌力原本還感到自信,但當下,卻無法從阿滄不知打哪冒出來的怪力中掙脫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你……你到底是誰?」冷汗直流的半根蔥,無助的從口中擠出了問句
「哼!對於一個將死的東西,這個問題,你沒有知道答案的必要。」低沉的聲音,彷彿在訕笑般給予手中的獵物罪藐視的嘲笑,並以巨大的恐懼玩弄著他最後的一絲生存價值
「當然!我可不會讓你死得太乾脆……因為,無止盡的痛楚和折磨,就是你剛才對本大爺所做的行為,應該付出的代價」
說罷,他伸出了手掌摀住了半根蔥喉頭上那道深長的傷口,雙瞳突然暴漲著邪惡的紅光,貪婪和興奮的表情凝成笑容,詭異的出現在他的臉上,他伸出了舌頭舔了舔嘴唇以及尖牙,露出了未曾顯露過,那滿足和嗜血的快感
「痛苦吧! ……哈……哈哈……」低沉的冷笑,一陣讓靈魂都會為之顫抖的冷笑。
半根蔥原本湧出鮮血的傷口,開始成了一層紅色的冰霜,並沿著他的血管,開始往他的身體裡頭凍結
「呃阿──」半根蔥無助的哀嚎,但張開的嘴卻啞然沒辦法他出一絲的聲音,這種痛楚,他有生以來也還未曾感受過,彷彿幾萬隻的螞蟻正在自己的血管中穿梭
巨大的痛楚,讓他當下他腦中還閃過了一絲咬舌自盡的念頭,但他發現,自己全身的任何一個組織,卻都早已經不聽使喚,只能任由這萬般疼痛對他展開無止盡的折磨。
全場的觀眾,有的驚聲呼救,有的爭先恐後的逃離。長老龍人和水狼剛薩,以及幾位較有實力的獸人,則早已經跑到了水幕旁奮力展開攻擊,甚至連原本在看台上的龍王彥、光龍者亞螹都急忙跑下看台想出手幫忙,只有亞修仍還是站在看台上冷眼觀看著……
一瞬間,火球、雷光、各種兵器刀刃同時襲去,但深沉堅固的暗藍色水幕卻只是在受攻擊的區域,輕輕的盪起了幾道波紋
種種猛烈的攻勢,依然無法動搖這水幕的堅固防禦,深沉的暗藍,堅定的劃開了兩個絕對的領域
「滄!!快點住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被阻擋在水幕外的水狼剛薩吃力地大吼,但水幕內,彷彿被鬼上身的阿滄卻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看來沒辦法了,水的法術還是要靠水來破,請各位先讓開吧!」
情況的緊急實在不容許他在有一絲的猶豫,剛薩拿出了一截粉筆,熟練的在地上畫了一個相當相當複雜的法陣,數個圓與三菱形的奧妙共構成完美的對比,其中尚包含著許多複雜且無法解讀符號及文字,讓博學多聞的光龍者─亞螹,也不禁心頭一驚
「這是……什麼怪異的東西!!」光龍者-亞螹那雜亂的記憶中,總覺得好像又被勾起了一些
完成法陣的水狼剛薩,邁出一個弓箭步向前,蓄力……!!爆發……!!
龍人長老站在剛薩的身後,微微平舉起手杖,將意念的力量加勢到水狼剛薩的身上,因為礙於屬性的相互衝突,所以他所能提供的協助相當有限
「邪滔 ── 浪破!!!!!」
剛薩一聲大喝,厚實的狼掌往法陣上猛力一拍,符文陣瞬間爆出了青藍色的晶光,就像炸開的國慶煙火
大地開始隆隆震動,場外的觀眾早已經亂成一團,尖叫的尖叫,逃竄的逃竄,彷彿暴動般的混亂景象
一道閃著螢光的青藍色水柱爆發,那顏色……就像碧藍的珊瑚礁一般,迷人但卻又暗藏力量
青綠色水柱向天空竄升,凝聚片刻,化成了一道傾斜的水瀑,由高空中傾瀉奔騰而下,與巨大半圓形結界接觸的剎那,發出了兩股力量相抗衡的刺耳聲響
水瀑在經過劇烈碰撞後四散成萬點水濺,但在未落地前,便在空中彷彿蒸發一般消失無蹤
剛薩心裡知道,當下所使用出的力量和招式,是他在藍龍王的符文書中,趨近他所能理解的最後範圍,他當然也知道,還有更多令人驚懼的力量還沉睡在書中,尚未被他發掘……
這更合理的推測就是,阿滄這種怪異且令人費解的招式和力量,很有可能就是潛藏在那本書中的後半段........
但當下他也只能放手一搏,緊繃的肌肉奮力地放出全身的氣力,眼白與眼瞳漸漸地被埋沒,取而代之的,是瑩動的藍光佔滿他的雙眼
水瀑突然如同豪雨後暴漲的溪水,山洪暴發地兇猛力量讓暗藍色的厚壁開始劇烈地盪動,在場只要稍微有些實力的人或獸,都能夠明顯感受到,相互抗衡的兩股力量,正產生明顯的消長!
「這果然不是普通的水……」水狼剛薩一咬牙,新念一轉,乾脆豁出去,不打算保留絲毫的力氣了。
倏然,遠本僵持不下的兩股力量徒然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固若磐石的水幕結界被水瀑硬生生撕裂了一個大口,流動詭異的水瀑如同狡猾的巨蛇般從裂口竄入了結界中,直接撲向了,正處於瘋狂狀態的滄龍,目前所站立之處
眼見霸氣橫欄的水瀑傾瀉而下,滄登時心中一懍,原本按壓在半根蔥傷口上的右手,反射性的騰出,在身周畫圓,結下透藍的冰壁來防禦
但情急之下所結出的冰壁,就像透明的膠膜般薄弱且無力,一遇上巨大的衝擊便硬生生地破碎,狂猛而來的青藍色的水瀑,挾著如雷貫耳之勢,將阿滄滅頂並沖倒在地,還把他狼狽地往後震退了好幾十公尺
被甩在一邊的半根蔥,因為脫離了滄的控制,臉上的痛苦表情終於消失,但無力虛脫並癱倒在地上的他,看起來似乎毫無殘存的生命跡象
水瀑持續落下,巨大的水壓,就像千斤重的巨鎮,但倒在地上的阿滄卻仍有餘力抵抗,緩緩爬起,手中的腥紅兵器閃爍著更加懾魂的鋒芒,漲紅的雙眼惡狠狠地怒視著站在場外的水狼剛薩
「臭老頭!!你不想活了嗎!」一聲低沉的狂吼,只能隱約看到藍色龍人的輪廓和閃動著妖光的紅色雙瞳,從水瀑中癡立地緩緩站起
「別太囂張,好歹我也比你多活快整整一千年了,混小子!!」剛薩弓步向前張開狼掌,控制著暴漲的水浪,繼續以巨大的高壓試圖限制阿滄的行動
「混帳……!我……我一定要……殺!了!你!」他咧嘴狂吼,憤怒在他的臉上扭曲成一團,從鼻中噴出的鼻息則充滿著死亡的殺意,但受制於巨大的水壓下,他卻寸步難移
一股詭異的波動,夾雜著殺氣的風暴,打從這場競賽的開始,水狼剛薩就一直感覺到氣氛不對,身為戰場老將的他,原先認為是自己多心了,但目前這種狀態,那股詭異的念波動越來越巨大
與前幾場的比賽不同的是,這股力量正以奇怪的方式,漸趨甦醒.........
在此時,剛薩才發現,他竟然對他自己的學生,一個他願意再次付出心力的學生……
一無所知……
想到這裡,他環顧了四周,紛亂的場面以及水幕中三個垂危的生命,讓他當下心一橫,決定速戰速決,以免事態更加嚴重
「抱歉了!!阿滄............」
他緊緊握住了右手中的粉筆,邁出弓步,在原先地法陣外圍又加上了一圈複雜的符文和幾何圖形,雙掌狂力往地上那華麗又複雜的符文陣猛力一拍
「深冬 ─── 寂!!」
剛薩奮力狂喝,眼中青藍色的光瘋狂的閃動,而原本發出青藍色光芒的陣,轉瞬一變,光芒散盡……
喀 ─── 喀喀 ──
由法陣為源頭冒出的水瀑,高速凍結,惘如一條由天空向大地俯衝的冰龍,向阿滄竄去,甫經過周旁的空氣,便冒出了一陣冰冷的白煙
「阿───」滄的表情頃刻間由憤怒轉為驚駭,但在聲音要從他喉嚨而出的那一剎那,他已動彈不得,並成為了冰柱的一部分。
巨大且擎指向天的冰柱立於場中央,在耀眼的陽光照耀下,就像巨大的水晶閃動著七彩的霞光。
「碎!!」
咬牙切齒出盡全力的水狼剛薩大手一揮
不消一秒鐘,巨大的冰柱瞬間爆碎,灑下半空中漫天的冰花,在冰柱中央,失去意識的阿滄則頹然倒下。
他眼中懾人的紅光黯淡消逝,只留下了空洞的眼白,僵硬的肢體和驚駭扭曲的表情,有如遭受天罰的罪人,更像是被冰在太平間的慘死屍身,模樣相當恐怖。
「快!搶救傷患優先」醫護隊的小隊長很盡責地第一個衝進了比賽場中,一聲令下,全隊隊員馬上開始救護行動。
原本囚禁粽子和小凱的水牢,也在施術者倒下的瞬間,化為一大灘地上看似柔弱無力的積水。
誰又能想到,這些可是方才讓許多人與獸倍感威脅的存在,這讓許多救護的人員踩過水灘時,不禁有些戰戰兢兢。
原本被隔離在外的許多支援,全部湧入給予幫忙,克狼、阿劍和小迪也衝進了比賽場中,直奔向場中被困已久的小凱和粽子,他們雖然沒有嚴重的外傷,但也著實喝了好幾口水,難過地在地上劇烈咳嗽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們沒事吧!」克狼和小迪幫他們拍了拍背,阿劍則幫忙扶較為壯碩的粽子勉強站起
「咳........咳............我們沒事...................咳..........快點去看看蔥怎麼樣了」小凱雖然口中這麼說,但還是不放心地往阿滄倒地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傷勢最為嚴重的半根蔥,一群醫護隊的成員圍饒著他,但卻各個不知所措,束手無策
「請讓一讓,交給我們處理吧!」龍王和光龍者也走進了場中,原本笑容滿溢的和藹臉龐,此刻卻變得相當嚴肅
「這孩子這種情況,老螹,你有辦法嗎?」龍王把地上的半根蔥抱了起來,雖然說半根蔥好歹也有一百多公斤,但身為體操選手的龍王彥,絲毫不感費力
亞螹蹲下仔細觀察了半根蔥的傷勢,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糟糕,竟然連血液都結凍了……」
「你不會沒有辦法吧!! 老友,你別嚇我啊!!」龍王不免有點心急,因為,假如這個他一直堅持舉辦的比賽竟然鬧出人命,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向全國人民交代
「辦法是有...........只不過很費時也很費力氣.......。」
「唉!!想不到這種醫療術竟然還有用到的時候,這點可是我從退役後想都沒想過的......」
「我就說我討厭打打殺殺的場合吧!!」亞螹輕輕的用手拂過臉上兩道白色的鬍鬚,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光龍者說罷,便閉眼凝神,雙掌緊貼著半根蔥脖子上那結了一層血紅色厚霜的裂口,喃喃地念誦著治癒的咒文,雖然說是咒文,但一旁地眾獸聽在耳裡道是像一隻龍在模仿蒼蠅叫一樣地擾耳
龍王則雙手抱著臉色死白的蔥,盤坐在地上,成了一個臨時的手術檯。
(說也奇怪,半根蔥就像和這兩位大人有個不解之緣一般,能夠同時被這兩名稱得上是八龍軍中一等一的兩位英雄人物如此關照,往後還受到他們頗多的照顧........當然,.但這又是一個未來的故事了)
隨著咒文的誦唱,白色的薄光,開始包覆著亞螹以及半根蔥身旁的空間。
白光閃耀,在半根蔥頸部的傷口附近,高速地旋繞並緩慢地向他的體內擴散,隨著白光的蔓延,結冰的患處逐漸融逝……
約略二十分鐘的時間過去了,半根蔥原先慘白的臉和身體也終於慢慢地恢復了血色,並開始緩慢地呼吸著。
光龍者亞螹額頭上斗大的汗珠,滑過了臉頰,並滴落到地上,原本體面的西裝也當然因此而溽濕。
但他專心的神情以及態度,卻讓一旁包括龍王彥的眾獸感動不已,更在心中對光龍者亞螹升起了一谷莫名的尊敬。
「呼……這下子我可能要休息好一陣子才能復原了」結束了治療流程的亞螹,盤坐在地上,試著平順自己的呼吸,並拿出了一條手帕擦乾了臉上以及脖子上的汗滴。
「咒語需要36小時候才會發揮完全的效果,先麻煩你們了,請你們好好照顧他的傷勢吧。」
「是的!光龍者大人,請放心交給我們吧!」醫務隊的小隊長和幾位隊員抬起了畫著紅色十字的擔架,龍王彥把半根蔥輕輕放在擔架上,還不忘對著小隊長囑託幾句,才讓他們從鬥技場的出口處離開。
「走吧,老彥,那邊還有一個更棘手地要處理呢!」耗損不少精力的光龍者,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的藍龍人,眼神有點飄忽,彷彿突然想到什麼重要的事情
「棘手?老友,這話怎麼說?」龍王緩緩起身,看著亞螹
「先過去吧,我等等慢慢解釋 ───」
睿智的光龍者白鬚飄盪,但和藹的臉上卻浮出了不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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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剛薩第一時趕到了阿滄身邊,並稍微檢查了一下自己和他的傷勢.......
剛才那種破除結界的招式,破壞力雖然強大,但對施術者也會造成相當的傷害。
不僅如此,兩種同屬性的術相抗衡,雖然力量最容易相互抵消,但也本來就是精神力的運用中最大的禁忌,這也就是為何從古至今的術者都不敢對與自己有著相同屬性的對象下咒.......
力量反嗜的效果,讓剛薩現在覺得頭重腳輕,只能用最後的意志力硬撐著才不會倒下。
不遠處的克狼、阿劍和小迪在將小凱和粽子交給醫務隊處理傷勢之後,也飛快地趕來,龍王以及光龍者也尾隨而至
「等等!!各位先別過來!!」
剛薩比出了一個手勢要大家先別靠近,自己則從口袋中拿出粉筆,並以倒在地上的阿滄為圓心,畫出了一個由四個圓所共同構成的符文陣,相較於剛才的破界陣,雖然比較沒有那麼複雜,但上面的文字看起來卻還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藍光隱動片刻之後,黯淡了下來───
直到原本在地上的符陣如同被大地吸盡的雨水般,倏然消逝,剛薩才轉過頭來向克狼他們點了點頭,意識他們可以靠近,自己則盤腿坐下,深深吸了一口大氣來調整全身那令人厭惡的不適感
「水狼教授,請問你對阿滄做了些什麼?」克狼擔心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阿滄
「我只是暫時封住他念能力的源頭。簡單來說,就是封住他的力量。」
「但這樣,不會傷到阿滄嗎?」
「放心,這就像把水龍頭鎖緊一樣,死不了的!!」剛薩眼睛緊閉,表情難看地從口中擠出回應,這可是往常一派輕鬆放蕩的他,難得出現的表情
龍王彥走到了剛薩的面前,也不管地上是否骯髒,一屁股就坐了下來,並招了招手要克狼他們也一起坐下,行為舉止還真是一點官架子都沒有,怪不得他那具有親和力的形象能深受人民的愛戴
光龍者對著克狼他們點了點頭,接著坐在了龍王彥旁邊,其餘三獸也依序坐下,一群獸好似在野餐一般地圍成一圈,而正坐在剛薩面前的龍王彥,則是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直盯著眼睛半瞇的剛薩,臉上出現了一抹久違的微笑
「真是好久不見呢!!對吧,剛薩將軍」
「龍王大人,吾之歸心之所,見到您實在是在下萬分的榮幸......」
「還有請別再稱我為將軍了,我已經退役很久........」水狼剛薩勉強睜開了眼睛,雙眼不僅無神,更看地出其中的疲態
「夠了,別跟我來這套了,小水狼!!」龍王大剌剌地搭上了剛薩的肩膀,就像一對熟識的兄弟一般,當然還不忘扶他一把
一旁的眾獸不禁有點驚訝又有點想笑,因為沒想到外表嚴肅冷酷的水狼剛薩竟然有這麼.......
可愛的小名..........
「也對........這實在不合我的個性,對吧?彥大哥」筋疲力竭的他,索性就靠著龍王彥的手臂,閉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呼吸。
「水狼剛薩教授,這位藍龍人是你的學生吧?」光龍者亞螹指著躺在地上的藍龍人,眼神中帶著些許的疑惑
「是的,他叫做『滄』,聽他說這是他的養父為他取的名字,跟著我學習也快半年多了,但今天我也著實地被他給嚇到,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也從來沒有看過他變成這個樣子。」
「其實,在上一次長假的期間,阿滄就有變得相當奇怪且具攻擊性,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只是後來時間一久看他沒什麼異狀,我們也就忘了這件事情了,沒想到......」
小迪看著躺在眼前的阿滄,雖然現在他正一動也不動的處於暈過去的狀態,但卻不免有點感到害怕
光龍者點了點頭,並思考了一下
「嗯......好吧,這些行為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光龍者亞螹話說至此,卻突然打住,用擔心的神情環視著坐在周圍的克狼他們
「怎麼了嗎?有話就直說吧!!」龍王彥不解地問道,並伸出另一支手在剛薩的背上輕輕地幫他按摩著,試圖舒緩他的痛苦
「只是.......這可能會涉及到國家機密.......」亞螹欲言又止
「沒關係,他們既然是同隊隊員,想必也是日夜生活在一起的朋友,『滄』所發生的情形他們也親眼看到過。」
「既然是這樣,那對於他們朋友所發生的事,我們再怎麼想要隱瞞,想必也是紙包不住火,所以,我認為他們應該有權利知道,自己的朋友到底發生了什麼問題。」龍王彥直截了當地說,臉上沒有一絲的猶豫。
「好吧,既然龍王彥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沒什麼好保留了........」亞螹停頓片刻
「紅色的眼睛,以及那詭異的意念波動,種種的情形讓我不禁想到一千八百多年前的那件事情.....」
「一千八百年前?那時我們都還沒出生阿!......這跟阿滄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衝動的阿劍插話道
「不......其實這樣算起來,的確差不多......」亞螹搖了搖頭,肯定地說道
「到底是什麼事情?你連我都弄糊塗了!」龍王彥眉頭深鎖,一臉疑惑
「這......」
「這是絕對不可能被遺忘的事件......」光龍者亞螹嚥了一口口水
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紅─── 瞳 ─── 計 ─── 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