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111 連載獸人故事

感謝作者 滄龍別夜 不吝下筆贈予小站

 

 

第十六篇    戰訓

 

「真是夠好吃的……

 

「老闆,麻煩你,再來一碗!」粗壯的大漢向櫃檯揮了揮手,而正忙著招呼其他客人的老闆娘,則往這裡看了一眼,露出了一抹既滿足又欣慰的笑容,轉過身去繼續準備。

 

「你也稍微克制一下好不好……」小嵐舉起筷子,玩笑似的直指向壯漢的胸膛。

 

「喂!老子還沒吃飽阿。沒吃飽等等哪有力氣玩阿!」大漢豪邁的咧嘴一笑之後,完全沒搭理在一旁笑的小嵐,繼續一口一口地扒著他的飯。

 

「好吧!就讓你吃飽一點,免得等等出醜……那麼,老闆,我也要再來一碗!」小嵐淡淡的說道,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眼前,有三個空碗堆像高塔一樣築起的景象是多麼的嚇人。

 

而一旁的莫狄隊長和向角,早已經停下筷子,喝著店家提供免費無限續杯的冬瓜茶

 

「這麼客氣阿!這餐我請,沒關係多吃一點阿!」鋒亟看了看已經停止動作的莫狄和向角,然後又扒了兩大口的白飯

 

「長官,你還要嗎?我在幫你叫?」大漢問道

 

「不,謝啦!我已經吃飽了。」

 

「向角勒?」

 

一直坐姿端正,吃相可實在說是美姿美儀的牛人,沒有答腔,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昨晚在鋒亟住所的寢室中,莫狄偶然在書架上翻到一本關於這座城市的旅遊雜誌,雖然其中大多是在推薦哪裡有好吃的,或是最近在哪個區域有特價拍賣的活動,不過從其中也可以了解到,這座城市大概的地理分布和一點點的歷史,當然,只是粗略的翻一翻,所以莫狄也只能稍微記得比較有特色的部分。

 

而今天這家飯館,位於中環層西南區的小吃街中,店面不算大的小餐廳,外觀也沒有太過華麗的裝潢,卻是那本雜誌中美食排行的前幾名,看來,這大山豬對於吃的口味,的確是挺講究的。

 

午餐的菜色相當豐富,這家店面的老闆娘做了將近三十年生意,不論口味與價格,都是受到大眾所認同的,但那一位「嵐小妹」,雖然看似瘦小嬌弱,但她那四大碗公的食量,也實在是讓莫狄看傻了眼。

 

在小憩片刻後,大伙便隨著鋒亟的引領,進入了位於「艾姆斯特」城最高層的中央環形地區,也就是那座直入雲霄中的高塔的所在之處,塔的周圍被三座不算太大的水池包覆,而延伸出去的則是被稱為「三泉塔」的三座較矮的別塔,而其中一座別塔「冰風」,則正是海龍戰隊的專屬辦公室。

 

眼前的這座高塔,雖然這座高塔沒有正式的名稱,但卻因為位於整個國都的最中央,因此有著「中環塔」這個大家習慣所稱的俗名。

 

包覆於高塔周遭的水池,並非那種遼闊無垠的大澤,但三種不同的顏色,卻在太陽光下相互輝映,形成了一種非常奧妙的合諧之美。

 

但這種美之中,卻有隱含著一股強烈的力量,一種會讓人不由自主從心底生出敬畏的力量。

 

三座不同顏色的池水之間,並沒有區隔,但三種顏色水卻互相分開,相互協調,卻又相互牽制,就像三種分明的力量關係。

 

池水蕩漾,幻化無常,莫狄此時才發現自己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無法從這個由三池泉水構成的畫面中離開……

 

水藍色,一種非常深沉且平穩的藍,就如同包容一切的大海般,謙遜但又深不可測。

 

藻綠色,鮮豔的綠色池水,彷彿夢境般縹緲,但卻給人一種強大力量的威脅感和不安定感。

 

還有一池是一種很淡很淡的銀灰色,就像是水中摻著銀粉一般,池上橫架著一座拱橋,雖然周圍看起來就和平凡的池水沒有太大的差別,但在太陽光的照耀下,池水不斷閃射出銀亮的光芒,其中所隱含的那股尊貴的氣息,絕對不亞於前兩者。

 

「莫狄老兄,你還要看多久啊?」鋒亟洪亮的嗓音把當下失神的龍人,突然拉回了現實。

 

「這『三泉』的景色很漂亮,你就讓長官多看幾眼……又不會少一塊肉!」向角義正嚴詞的插話道。

 

「是阿!再說你少一塊肉好像也好,反正我看你也差不多該減肥了。」一旁的小嵐順勢接了向角的話

 

「我……我這是壯!不是肥!」鋒亟就像被戳到痛處了一般,原本看似憨厚開朗的臉色突然大變,他舉起了手臂猛一出力,糾結的二頭肌和三頭肌上開始爬出了一條條的青筋

 

「壯?……沒用的啦!反應還不是……那麼的遲鈍……

 

「妳…………你這個牙尖嘴利的死小孩,我等等戰訓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鋒亟的語氣開始顯出了不耐煩。

 

「唉呦……我好怕喔!大山豬,我還怕你跑不到戰訓場哩!」

 

「妳……

 

「不然來比賽阿,我們先進去比一場,輸的就罰伏地挺身兩百下吧!」

 

「誰怕誰,老子五百下都跟你賭了!」鋒亟面紅耳赤地大聲吼道,臉上的青筋根本就和他手臂上的有得比了。

 

「好!開始!!」小嵐才剛說完,便飛速穿過了銀白色水池上的那座拱橋,衝進了高塔之中。

 

「你這傢伙,別想偷跑!」鋒亟火速追了上去,只剩下向角還站在莫狄的身旁,無奈的搖著頭。

 

「長官抱歉了,他們個性實在是……

 

「喝,沒關係的」他笑了笑,轉頭看了一下深藍色的池水

 

「雖然艾姆特斯城只是一座巨大的城市,但卻在國際上擁有與國家齊鳴的權力。『湧海』、『翠幻』與『碎月』這三座泉水,正象徵著艾姆特斯成的生命之源,就如同這個國家三種勢力與權力的共同發展和制衡。」

 

「不過『湧海泉』……,那種深沉的藍色真的很讓在下感到平靜」

 

「嗯……

 

「但其實,在下覺得三座泉水也都有他們美麗而且令人感到尊敬的地方,因為要不是有這三股泉水提供艾姆斯特城源源不決的水流和力量,也不會有今天的艾姆特斯城,而三座泉水集中之處,也便是象徵著艾姆斯特城存在的『中央之池』了……

 

「但是比起『碎月』和『翠幻』,『湧海泉』可是我們的驕傲和象徵,也是我們力量的來源,而且這種藍色,還真是久看不膩呢!」向角連忙補充道,順便解開了背上巨大的砍刀擱在一旁

 

「真抱歉,在下明明知道長官其實都已經了解的事情,還廢話一陣…...

 

「是嗎……我也是這麼覺得!」雖然話這麼說,但事實上,莫狄其實並不是特別喜歡那池藍色的泉水,只是因為那池泉水給他一種比較特別的感覺

 

就像是……慢慢的勾起了他那段在山上與父親的回憶……

 

就這樣,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

 

「莫迪長官,請問您還要看嗎?不然我們走吧。」

 

「喔!好,走吧」他將視線努力地從水池移開,儘管他頓時感到了一股淺淺的失落。

 

「這邊請。」向角扛起了插在地上的大砍刀,帶著他往拱橋前方的高塔走去。

 

 

 

 

高塔的大門一開,出現的不是房間,而是電梯,寬敞的電梯比起早上的那座大上數倍,即使五十個高大的群眾同時進入,所剩的空間都還稍嫌空曠,更何況此時電梯裡只有自己和向角兩人。

 

優雅的樂曲又在耳邊響起,悠揚的古琴聲,每一音都扣人心旋。

 

向角按下了樓的67按鈕,電梯門闔上的同時便以相當快的速度開始上升,甚至還明顯感受到些微的耳鳴。

 

「長官,我們走吧!」隨著電梯和音樂的停止,向角壓住了電梯的開門鈕,點了點頭

 

93樓層的空間,出人意料的寬敞,甚至應該說,是大到一種令人無法置信的程度。

 

但才一出電梯門口,馬上就有一個身影衝了過來

 

「莫狄哥 ! ! 你可終於來了,哈哈!你看,大山豬被我電爆了啦!」手中拿著兩把可愛的小扇子,小嵐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指著不遠處還在地上猛做著伏地挺身的鋒亟。

 

「妳…………奸詐……了啦」鋒亟一臉大便的表情,氣喘吁吁地抗議道。

 

「你沒聽過兵不厭詐阿?誰叫你這麼呆阿,哈,別停別停,快點繼續做啊!」小嵐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了一股奸詐的笑容。

 

「去……!女人……!」鋒亟一臉不甘願的表情,繼續他未完成的伏地挺身。

 

話才剛說完,旁邊便跑來了一群身著軍服的隊伍,領頭的一位虎獸人,一見到莫狄和向角,趕緊帶著整個隊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軍禮。

 

「長官好!」

 

「你好。」莫狄笑著回應,一旁的向角和小嵐則點頭回禮

 

「請問長官們是要來戰訓的嗎?」

 

「是的。」莫迪回答的有點猶豫,但向角和小嵐卻回答的相當乾脆

 

「那其餘人去準備部署。幾位長官請隨我來」虎獸人一生令下,其餘隊員馬上開始動作

 

「我們這戰訓場真是太感到榮幸了,黑龍與青龍督戰官兩位常客能時常來到我們的戰訓場,我們就已經感到相當光榮了,沒想到今天連莫迪隊長和銀龍督戰官都能大駕光臨,還真是令人感到興奮呀。」

 

「別這麼說,我們只是四個想來這邊互相切磋一下,順便當作是歡迎莫狄長官執行任務的一個月後光榮歸國。」向角含蓄回答道

 

「當然,還有把舊帳給算一算。」做完五百下伏地挺身的鋒亟站了起來,拍了拍厚實的手掌,用著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不遠處的小嵐。

 

「哼……」小嵐則是以輕輕的一笑當作回應

 

「長官,不好意思,請問可否請教一個問題呢」虎獸人正經八百的立正行禮,這看在莫狄眼中,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唔……可以……吧?」這麼正經的提問方式,當下反而讓莫狄也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好的,請說。」一旁的鋒亟代替了莫狄來做回應

 

「不知道等一下戰訓的同時,是否可以讓我們全部的弟兄們當作是一次學習的機會,讓我們再一旁觀摩呢?」

 

「這有什麼問題,叫大家都來吧!」小嵐眨了眨眼,擺著一臉純真的表情揮了揮手中的小扇子。

 

「太感謝了!那請各位長官先去選武器,我馬上把大伙都找來。」虎獸人興奮的跳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就像一個收到驚喜禮物的小孩。

 

「不用了,我們都已經選好了。」鋒亟手中拿著兩把細薄的武士刀,在這種壯漢手中,就像拿著兩支牙籤一樣奇怪。

 

「是阿,我們快點開始吧!莫狄哥。」小嵐揮舞著手中那兩把小扇子,臉上興奮的表情就好像要去遊樂園玩的小女孩一般。

 

「那我……給我一把長劍好了!不然……至少拿給我一隻粉筆吧!」龍人心裡哀怨地想到,如果到時候法術真的無效的話,至少還可以用它那稍微可以拿來衝衝場面的劍術硬撐一下,至少這樣才不會……

 

「什麼?莫狄哥,你不是從來沒再拿武器的嗎?」

 

「是阿,長官,你要拿粉筆做什麼?」

 

「我……

 

「莫迪老兄阿!用你最拿手的法術吧!這裡沒有念力擾動裝置,法術不會像在外面一樣失效的。」鋒亟不知何時走到了莫迪的身旁,用著很深沉的嗓音小聲地對他說道,深邃的紅色眼光中,似乎隱藏著某種祕密。

 

「那麼,請各位長官進到戰訓場裡吧!系統準備開始啟動」原本那位虎獸人已經回到了場邊,並帶著一大群的士兵們,把整個戰訓場的看台擠擠的水瀉不通,有不少還是頗為年輕的新兵,眼睛直往身材姣好的小嵐的身上飄去。

 

當然小嵐也對著觀眾席上的那群豬哥們猛拋媚眼,但只要認識她的人都知道,美麗的玫瑰總是帶刺,超正的女生,小嵐,總是……

 

「那戰訓就開始了,啟動防護窗口!」虎獸人對著對講機下令道

 

此時,戰訓場上開始出現了隆隆的機器運轉聲,圓形的場地便被一層像泡泡的東西給包了起來,並開始從四周冒出數十個像是泡泡一樣的圓形球體,開始在場地中穿梭。

 

「莫狄哥,小心 ! 被地雷打到了喔!」小嵐說罷,輕盈的躍起,手中的兩把小扇輕輕的劃出了兩道突風的殘影,直接往鋒亟碩大的身軀撲去。

 

「又想先偷襲我!妳這傢伙,想得美啦!」鋒亟揮舞著手中磽薄的雙武士刀,一陣黑色的波紋向空中的殘影直奔,兩者相消於虛無。

 

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向角,猛然用單手舉高手中的那把大砍刀,用力與他的臂力相互抗衡,使他手臂的肌肉因此而糾結成數塊,但在下一秒鐘,緊繃的肌肉頓時放鬆,他手中那把比自己身高還要長的大砍刀,已經化為銀色的粉塵飄散在空氣之中。

 

銀色的粉塵就如同鋒利的銀河般,撕裂週遭所經過的一切

 

三方的武力頓時交錯抗衡,打的難分難捨,三個人影快速的在場中穿梭,靈活的閃過了數量越來越多的地雷。只剩下了呆站在場邊的龍人。

 

「嘿!莫狄哥,你怎麼都不動阿!再不然,我可要採取主動了喔!」小嵐說罷,便往莫狄的這個方向就瞬間揮出了數道殘影,順便挾帶著原本在空中亂飄的數十顆地雷直奔而來。

 

「慘了,召……召水陣……雖然有防禦的念頭,但此時他才驚覺道,自己的身邊不僅沒有任何一滴的水源,手中更沒有那平日模擬戰鬥時所賴以維生的粉筆。

 

他無助的張開手掌向前,雖然這種舉動時在蠢的可以,但他仍然試圖撐過這個根本不可能撐過的攻勢。

 

就在他的面前,數十顆地雷瞬間爆發出猛烈的火光與聲響……

 

緊接著,是清脆的破碎聲……

 

眼前的冰壁,破碎成無數細小的水滴並揮發到空氣中,他自己怎麼也沒料道,自己竟然可以在無水的環境中,使用出與水之道相關的法術……

 

只是這個水的顏色,他卻未曾見過,因為這並不是原本應有的那種剔透的藍色,而是一種連自己看的都會感到很沉重的暗藍色。

 

「這是……」他著實被自己給嚇了一跳,但情況危及的時候他也沒空管那麼多了,反正都是可以控制的水了,哪怕是餿水,也都要拿來用了!

 

但當他還在慶幸的同時,從空中輕輕躍下的小嵐,卻露出了一陣詭異的笑容。

 

此時他才驚覺,自己的腳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泡泡形狀的……地雷。

 

「慘了!」他驚呼,但卻已經太遲,地雷已經在他的腳邊炸開。

 

但地雷的火光卻再爆發的那一剎那,就像被吸入黑洞般突然從空間中消失。

 

「哈!小嵐妹妹,你這種陰險的招數,我可不能讓你成功第二次阿!」鋒亟手中的兩把武士刀,刀刃變成了一種如同渾沌般的黑色,並如同脈勃般緩緩的鼓動。

 

「討厭,死胖子!我的計畫都被你這大山豬給破壞了,人家差一點就要打贏莫狄哥的說。」小嵐掘著嘴,一副不甘心的表情,卻沒發現周圍已經被一圈銀白色的薄霧給包圍了。

 

向角頓時雙手握拳,薄霧頓時變成了一圈銀環像內緊束,但原本看似毫無招架之力的小嵐,卻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上跳起,避開了這個原本勢在必得的攻勢。

 

「唉……」向角為他的偷襲失敗,輕輕的嘆了口氣

 

「呼!好險,差一點點就被小牛牛給陰了。」小嵐在空中慶幸道,眼中的紅光暴漲。聽到「小牛牛」這個稱呼,向角也只能無奈地在旁皺了一下眉頭。

 

「這麼快就認真了阿!好吧!我看這麼多觀眾在,就別丟臉吧!」鋒亟憨厚的笑道,他銳利的目光輕掃過周圍的觀眾,緊接著猛力往地板一踩,眼中爆出了與小嵐一般腥紅的光芒。

 

「是的!」

 

向角則為微微一笑,眼中的紅光也如同鋒亟一般,迸射出鮮紅。

 

「老兄,你也準備好!我要進攻啦!」

 

「虛縫 ──!」鋒亟雙刀擺成十字型,猛力一批,數十個黑暗的球體便往其餘三位的所在位置飛去。

 

一瞬間,三個高速轉動的黑色球體變直轟而來,比方才的速度還多出了兩倍有餘,他根本還來不及思考要如何去應付,球體就已經抵達了他的面前

 

情急之下,他只能反射性的叫出了兩道暗藍色的冰柱來擋住黑色球體的猛攻,但黑色的球體碰到冰柱的剎那,便將冰柱撕裂,粉碎,並吸入,原本兩道冰柱如同被小型的黑洞扯入般,突然消失。

 

緊接黑色球體而來的,是小嵐從空中揮出,壟罩整個場地而下的殘影,以及向角從四周銀白薄霧中所散射出,那如同數萬流星的奔騰光箭。

 

畫面就彷彿被慢動作播放一般,看到自己架起來的水鏡壁被張狂的沖破,他卻只能無助的向後退,並試圖擋住這無法匹敵的攻勢。

 

「什麼鬼阿,根本是三方夾擊阿!!」他心理一陣咒罵,但此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退到了場地的底線……

 

「慘了……

 

「怎麼辦……

 

 

他的背已經緊貼著那戰訓場的邊牆,如同泡泡般滑透但卻又堅韌到無法穿透的牆壁,現在正冰冷地與他的身體接觸著,冷汗從他的額上滑落,他雙手向前齊張,企圖佈出了最後一道防禦……

 

不過在他眼前出現的,卻只是一面薄弱的暗色冰牆……

 

 

熟悉的感覺……

 

面臨死亡的感覺,此時又突然湧上胸口,幾乎……令他無法喘息……

 

轟 ──

 

 

冰塊的碎屑紛飛,向四面八方噴發,然而從巨大的爆炸與碎片的混亂中,突然衝出了一個藍色的身影,伴隨著一段紅光疾過留下的殘影

 

刷 ──

 

 

一陣耀眼的暗藍的色光掃過,整個戰訓場,只剩下了一個身影平穩的站著,伸張地肢體,如同憤怒的狂獸,他的眼中爆閃的腥紅,讓整個眼框幾乎成了一對紅色的洞窟。

 

鋒亟,向角以及小嵐,彷彿時間凍結般,停下了一切的動作。

 

一瞬間,三座完美的人型冰雕,甚至連臉上驚訝的表情都還未曾退去……

 

 

「這種感覺……

 

「但……為何……我的意識如此的清楚……他的內心疑惑著,此時體內的能量就如同水泉般源源不絕,甚至有一種充滿力量的快感。

 

這種感覺,再他模糊的記憶中,僅有少數幾次,但重點是,在這種狀態下,他的大腦還能如此的清醒,卻是他未曾有過的……

 

他的視線掃過其餘三人,馬上心頭一懍,趕緊卸下了緊繃的意念,冰柱失去了他意念的支撐,瞬間便破碎成一片又一片的碎冰,在空氣中揮發消失,而他眼中的駭人的紅光,也在此時逐漸消散。

 

「唉唉唉……」又是一陣爽朗的豪邁笑聲

 

「果然,還是輸給了莫狄老兄你阿!這種行者特有的『閃術』,太bug了啦。」鋒亟停頓了一下,拿起了掉在地上的兩把武士刀,奮力地把腳從冰柱中拔了出來。

 

「行者?」他心頭愣了一下,雖然勝利的喜悅感上讓他此時心裡頭爽地很,但總覺得好像再哪裡聽過這麼一個名詞

 

「莫狄哥,你這招太犯規了啦!我們哪有辦法打啦!」

 

「長官,您的『凍魂虛徑』,感覺速度和爆發力又增加了,真是不簡單,看來這次的特勤任務,果然又真讓長官的實力進了一層……」向角的雙手向前一伸,銀色的粉塵逐漸在他的掌中,又凝聚成一把比他自己身高還長的大砍刀。

 

眼睛還是依然的血紅的他,仍然不了解方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夠啦夠啦!哈哈。老兄,給別人觀摩不用給他們看這麼多阿!」鋒亟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旁,壓低聲音說道

 

「小嵐,向角!」鋒亟低聲喊道,臉上的表情雖然面帶微笑,但卻意有所指。

 

「哦……既然打完了,也差不多那就吃飯吧!莫狄哥打贏了,要請客阿!」小嵐的眼睛彷彿看到暗示一般,馬上回復到了平常的微紅,一旁的鋒亟和向角也收起了自己的武器。

 

一旁所有參與觀摩的兵士們,各個無不拍手喝采,大聲叫好。

 

「小嵐,哪有這回事的,我們打輸才該請隊長好好吃一餐的,最近我有領了一筆超勤獎金,這餐就讓我請吧,順便為出任務的隊長凱旋,慶祝一下。」向角點了點頭,一邊說話一邊將巨刃綁回自己的肩上。

 

「是阿,就去中環區那邊,吃他最愛的那家又貴又高檔牛排吧!沒問題吧?」鋒亟的表情有轉回了原先的憨笑,感覺就是一副要狠狠敲別人一筆竹槓的樣子。

 

 

「『哞牛犇』那家吧!?貴是還好啦,不過吃牛排…………」身為一位牛人的向角,不禁愣了一下

 

「沒人要你吃你的同類阿,吃豬排或雞排都好啦!」小嵐笑道

 

「或者你也可以看要不要把鋒亟抓去調味一下,我想應該是會很不錯的……山豬排!!」

 

「只不過肥肉可能會有點多,大概是霜降豬吧!只不過,整盤油滋滋的,怕你吃了身材也會走樣的阿!」小嵐又狠狠的損了鋒亟一道,鋒亟則不甘示弱地回了她一陣白眼。

 

「說過多少次了,我這是壯!!」鋒亟又擺起了他的招牌動作,大聲嚷嚷

 

「唉……這有什麼好爭的嗎……」向角面有難色,無奈答道

 

「走啦!莫狄哥!」小嵐拉著莫迪的手臂開心地笑著,像小妹妹吵著要他哥哥帶去遊樂園般。

 

「喔,沒問題!」他笑道

 

「開玩笑,牛排耶!又不是笨蛋,哪有別人請客還說不好的道理阿。」龍人心理竊笑著。

 

機器的運轉聲停止,半圓形的泡撞護壁也隨之消失,四人有說有笑的踏出了戰訓場,完全看不出在幾分鐘前彼此還互相廝殺的那種狂怒。

 

漫步在前往餐館的途中,鋒亟和小嵐還是依樣有一搭沒一搭地互相嘲笑或鬥嘴,而向角則是靜靜地走在莫狄的身旁,偶而對這兩位長不大的同伴們發出無奈地感嘆。

 

「夏莫狄……原來,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龍人心裡想到這邊,又不自覺地轉頭看了看正在爭論著「牛排要加蘑菇醬比較好吃還是黑胡椒醬比較好吃?」的鋒亟和小嵐兩人。

 

此時,他才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這群夥伴。或者說,這群夥伴與他的羈絆,不只是隊長和隊員這般簡單的關係……

 

 

 

 

這種感覺,如同他以前所曾經擁有過的一段回憶一般,……

 

但那段回憶不知為什麼,好像漸漸地被這裡的生活,這幾位新的朋友,以及週遭的一切所取代,而那群印象中很熟悉的朋友名字……

 

但他卻似乎……已經想不起來了……

 

「原來,這裡的一切原來才是真實……

 

窗台上的影子,在此時已經不再是只有孤單一位

 

「嘿!」

 

「莫狄老兄,來杯睡前的溫酒吧!」走進陽台的高大身影,粗曠的嗓音,把正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他,拉回了現實的世界。

 

「喔!謝謝……」他轉過身來接過了鋒亟手中注滿葡萄酒的高腳杯,卻不改原本臉上有點陰沉的表情。

 

「怎麼了?老兄,我看得出你有心事…..」鋒亟走到了陽台邊,轉過身來倚靠著欄杆,順手提起了手中的啤酒杯灌了一大口,還毫不保留地發出了粗俗的吸食聲。

 

「沒……沒有啦……」他刻意別過了鋒亟閃動著紅光的眼睛,轉頭望向夜空中銀白的圓。

 

「你別唬我啦!莫狄老兄,我都跟著你這麼久了,你心裡在想什麼,我又怎麼還會不知道呢?」

 

「如果有什麼問題就說吧!現在小嵐和向角也都不在,老兄,我可是你最可以信任的人阿!」鋒亟順手拿出了懷中的雪茄並拿出一個相當有型的打火機,點起了火來,並拿出了另一根雪茄伸向眼前的龍人。

 

而讓莫狄眼睛為之一亮的並不是眼前所遞來的雪茄,反而是那個鋒亟無論何時都帶在身上的打火機。

 

那個打火機的外形並不算太大,握在鋒亟的大手中,反倒還比較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般,至於機身的裝飾,則可以清楚地看到是三把雕工相當精細的武士刀,一把金黃耀眼,一把銀白如月,而有一把,則是如同用粗鐵所製成的鈍劍。三把劍的交錯,在加上銀黑色相間的金屬紋路,整體看起來相當有質感,而且,不管在何時何地,鋒亟只要有吸菸,便一定會看到這個東西的出現,甚至無聊的時候也會看到鋒亟把它從口袋中拿出來把玩著。

 

想到這裡,他才發現鋒亟已經盯著他許久,卻遲遲沒有把菸收回去的意思。

 

「但是…………」龍人委婉地推掉了鋒亟遞來的雪茄,而鋒亟則也只是豪邁地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又將菸收回自己的口袋中。

 

「老兄,我們這朋友可不是作假的阿,放心,儘管說,我一定會為你保守秘密的。」鋒亟粗壯的胳膊猛然搭上了龍人的肩膀,紅色的眼睛則直直地盯著他,表情雖然看似輕鬆,但卻誠懇。

 

「唔……好吧!」他小啜了一口手中的溫酒,伴隨著緩緩地暖意停頓了一下。

 

「鋒亟……假如說,我今天不是你們的隊長,而只不過是一個外來的入侵者,那你們會怎麼做?……你會出手嗎?」

 

「嗄!老兄,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可是堂堂三界中,海龍戰隊的隊長 夏莫狄,為什麼要問這種奇怪的問題呢?」鋒亟搔了搔頭,露出不解的表情,口中卻還是吐出了一口優閒的煙圈。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

 

「哎呀!老兄阿!你也未免想太多了吧。真是的,看你表情這麼凝重,我還以為你被哪個女孩給甩了勒?」

 

「哈哈,結果竟然是為這種小事在傷腦筋,真是的。」鋒亟又灌了一口啤酒,然後豪邁地笑了兩聲。

 

「再說,只要誰敢動老兄你阿,老子再怎麼樣都會用這條老命跟他拼的!放心吧。哈哈!」鋒亟說罷,奮力的拍了龍人的肩膀兩下。

 

 

「莫狄老兄,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位好隊長,善解人意,又懂得為我們這些做部屬的著想,總是在我們遇到問題的時候,寧可犧牲自己也要跳出來為我們解危。所以,老兄你大可以安一百個心,不管遇到什麼問題,我還有小嵐和向角三位,都一定會死心踏地追隨你的。」

 

「恩……謝謝,我知道了」他將目光從黑空中的月色移開,對鋒亟露出了肯定的微笑。

 

因為他知道,雖然這番話沒有如官場上眾多的美言般動聽,但卻是字字句句都來自於真誠的內心。

 

「對了,老兄。這邊應該還住的習慣吧!」

 

「這邊很棒阿!只是你的浴室也豪華的太誇張了吧!都快比我整棟郊區的木屋還要大了。」

 

「怎麼了?大難道不好嗎?」

 

「好是好啦!不過也太大了吧!都快可以拿來打籃球了,你這真的是拿來洗澡的嗎?」

 

「阿不然勒?哈哈,如果喜歡就多待久一點阿,最好是在這裡住個一年半載的,反正這房子這麼大,我一個人住也怪冷清的。變在加上這裡離市區近,要行動也會比較方便阿,不用每天都還要跑回城外的木屋去住,然後……又不小心卡在防禦系統裡。」

 

「也對啦!哈哈……」龍人露出了一陣傻笑,最近自己才突然發現,最近竟然也開始染上了憨厚傻笑的壞毛病。

 

「如何?反正我又不會跟你收房租,而且……莫狄老兄,你在這我也比較不會無聊阿……對吧!」大漢挑了挑粗黑的眉毛,臉上的笑容竟然夾雜著一絲猥瑣

 

「痾……好像……也對啦!最近早上的會議好像也會來越頻繁,我就先在這打擾一段時間好了。」

 

「哈!老兄,就等你一句話!」鋒亟咧嘴一笑,一人一龍手中的酒杯在空中撞出清脆地交杯聲響。

 

房屋周遭的樹叢,開始傳來了陣陣的蟬鳴,搭配上著個月明星稀的夜晚,的確是還頗協調的。

 

「啊,對了!我突然想到,向角那隻傻牛,最近好像看上了中環區那邊有一家花店的年輕女孩哈!」

 

「真的假的?!難怪最近他總是常常在跟我請下午的假……原來是去找女朋友看夕陽喔!」

 

「還不只這樣勒!他還每天下午都還去人家店門口站,一副老牛想要吃嫩草的模樣,搞的別人家老闆娘都跑來跟我抗議了……

 

「真的假的阿?……

 

「還不只這樣哩……有人還看到……

 

酒酣微醺,卻只是增添了這一人一龍之間更熱絡的對話與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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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龍人透著圓頂的透明天花板看到了那一輪皎潔的明月,耀眼的銀輝,遮蓋了夜空中其他星光的光芒。

 

想想距離上一次的滿月,也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了,他也漸漸了解到自己正是以「莫狄」的身分存在的事實。

 

因為,「莫狄」……這就是自己的名字。

 

從隔壁床位所傳來的呼聲持續不斷,鋒亟打鼾聲的巨大實在不亞於他平日的響亮嗓音,但此時真正讓他無法入睡的,卻不是因為鼾聲的緣故,而是這種他經過一個月之後,理應該適應這裡的生活,並應該逐漸忘卻的那段記憶。

 

莫狄翻身過去,並把棉被蓋到了的胸前,但他發現只要一把眼睛閉上,那幾個模糊的身影,就會出現在他的眼前,他很努力地去回想,嘗試去辨識,但是卻仍然什麼都想不起來,就像生命中的某段記憶,就這樣硬生生的被挖空一般……

 

很難想像,在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麼一個與世隔絕,並且如此和平美好的一片樂土存在……

 

一切,就彷彿是在一場美好的夢境之中……

 

……他可以確定,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存在。

 

或者說,「莫狄」就是他真正的存在,記憶中,他已經望不到任何其他的過往,因為,艾姆特斯與這群如同家人的存在,才是他所真正擁有的一切……

 

 

 

 

天上的月亮已經相當完整,雖然還不到完美的全圓,不過距離滿月,也剩下大概不到幾天的時間了……

 

幽暗的路徑,有個人影正匆匆地走向了他的目的地,儘管他的身手看似矯健,步伐幾近無聲,不過,腰上的刀鞘卻還是會不時因為碰撞而發出低沉悶響。

 

夜風讓狹道旁的樹叢沙沙作響,而這身影則加速向前疾行……

 

路的盡頭是一座不算大的矮亭,雖然亭中只有幾張簡陋的便椅,不過現在站立於其中的身影,一身飄盪的輕羅白衣,纖細的柳腰以及高雅的面容和姿態,對於女性而言,這就是最完美比例的存在。

 

「果然……即使換到了新的戰隊,老習慣還是改不掉。」

 

「還真是個遲到大王!鋒亟……」站在亭中的女子,緩緩地開口說道,鮮紅的眼,成為黑暗中最醒目的部分,不過她的眼中所閃動的光芒,卻是一股微弱的淡紅,看起來和緩且沒有任何殺氣和邪意。

 

「而且大老遠的,就聞到你這酒鬼的臭酒味……」月女士淡淡地責備道

 

「哈哈……美麗的前任長官,不好意思!!剛剛去和莫狄老兄吃飯,耽誤了比較多時間。」大漢用了一個豪邁的笑容,帶過了這個不算指責的指責。

 

「讓我陪個罪!先來一杯吧!」鋒亟從懷中掏出了兩個小巧的酒杯,並從腰帶間取出了一個看似保溫杯的小型酒瓶,先倒了一杯,伸向了眼前的淑女。

 

月女士沒有答腔,只是冷眼看了一下鋒亟手中的酒杯,沒有任何的動作。

 

「那……請問您找我來有什麼事嗎?月女士……」看著前任長官似乎有些不快,鋒亟趕緊將手中的小杯一飲而盡,然後安份地將其收回腰帶中。

 

「我找你來當然是為了某種嚴肅的事情……一些關於你現任長官的問題……

 

「嗄?您是指……莫狄?」大漢不解的問道

 

「當初我同意讓你轉調戰隊,就是要你接近並且就近監視著夏莫狄,你該不會忘了這項任務了吧?」

 

「當然不敢!雖然說,當初也是我自己自願請調過來海龍戰隊的。不過…….」大漢騷了騷後腦勺,用著很猶豫的表情思考著這幾個月來所發生的事情,臉上還帶著些許有如醉漢般的傻笑。

 

月女士伸出了修長的手指,指向了天空中那即將滿月的月亮,打斷了原本鋒亟腦中的思考。

 

「再過幾天就是『晝月祭』了……你也知道的,我們三位遭受『侵蝕』的代行者,是上古封印之中最後的一道封印,而監控著這一道最後防線的人,正是手中持有『黑刀』的你……」月女士溫柔的聲音,卻讓原本還帶著一絲笑意得鋒亟,頓時陷入了嚴肅的沉默。

 

「三百五十年一次的『晝滿月』之時,正是對於我們精神力量影響最強烈的時候。而我的預感告訴我,這一次的情況,可能不會像過去那樣順遂……

 

「長官……您的意思該不會……?」鋒亟的臉上,浮出了一陣沉重的驚訝。

 

「我能夠了解……你與夏莫狄的要好關係,是我們其他戰隊同仁都無法干預和介入,不過這種即將發生災難,卻可能是無法避免的……」月女士的臉上,只掛著一絲絲冰冷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過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在重要的關頭,用先民所受與的那把,能夠斬斷靈魂的『黑刀』,做出正確的抉擇……

 

「秘密繼承著,黑龍行者遺志的持劍者!」月女士的雙眼,緩緩地從鋒亟的身上移開。

 

「你一定要做好覺悟……如果『不該變成的東西』即將出現……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做出真正明智的決定……

 

「阻止……那股力量的甦醒……」月女士飄盪的衣襬,與眼中的紅光交錯著,並且逐漸消失在朦朧的夜色中。只留下了一臉錯愕的鋒亟呆立於原地。

 

良久的駐立,冷風……讓在堅強的身軀也感受到一絲絲的驚寒。

 

「不……」被黑夜壟罩的空間中,僅存著一個茫然的大漢站立於涼亭之中。

 

「我……做不到……

 

「莫狄……長官……

 

趨近於望的月色下,一陣晚風又再次穿越了夜色中的涼亭,不過,這一陣,卻突然變得好冷。

 

柔和的夜色之下,壯漢一直以來,那堅定並且無所顧忌和懼怕的紅色眼神,開始閃動著一絲絲的猶豫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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