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119 連載獸人故事

感謝作者 小迪 不吝下筆贈予小站

 

  放學後的TIME  第一刻

 

幾天以前,若有獸說我會來到貿商港都『約克』,應該會直接否定、認為是天方夜談吧?腳踏土地,龍腳底下的土地感覺如此厚實,深深聞嗅,樹林間自然散發的芬多精是這樣濃厚,不自覺伸起懶腰,長長嘆了一口氣——以前的城市哪會有這樣貼近自然的感覺?不只感官,連靈魂都被揉碎、分解,散落在雲端。

離開那裡的快樂,帶來如此雀躍的心境。

 

代表選擇是正確的。

 

凜剛剛才下車。

在之前的城市,城內有地下鐵路,城外有路面電車。地下鐵路嚴謹而迅速,在地底鋪成一張滿是直線的蛛網;城外的電車卻老舊殘破,彎曲的道路搖搖晃晃在平坦的地面,遠望猶如迷宮,近看更是難以索解;兩種交通工具在城市邊緣互相連結,佈成一張互相衝突又彼此不衝突的圖案。

——該不會是想刻意讓地面電車荒廢,好全面改換成地下鐵路吧?領略到這點的時候,其實凜已經穿過了地下鐵路和地面電車,站在最接近約克的車站了。

下一樣交通工具是計程馬車,顛簸搖晃更勝以往,歷史也更悠久、古老——恰好也是通往同樣悠遠、古老的約克音樂學院最快的方式。

——不過也未免太貴了點。以跳錶的方式支付烈封幣,價格實在不便宜,況且有些地方還謝絕馬車進入,到底為什麼會這麼貴呢?靜靜坐在馬車上,凜百思不得其解,於是只能眺望窗外。

等到她發現,約克的馬車伕個各都有專家級的歷史人文素養、能夠輕輕鬆鬆講完一部約克史暨約克人物小傳,甚至多半有興致和旅客來一場哲學論戰時,已經是很久以後了。

 

「到嘍。」馬車伕靜靜的說著,守著約克的禮節為凜打開車門。「謝謝。」凜則用上一個城市的禮節回應——小費。

一下馬車,凜發現這裡並沒有校門,而是一條熱鬧的大街。在馬車還未離開之際,凜趕緊提出問題,車伕笑笑的說著方向還有原因……約克音樂學院本身道路設計問題,使這種規格的馬車無法進入。照著車伕形容走一段距離後,才發現這裡竟然還不是學校大門口附近!普通來講應該都會到達門口或者接近吧!這種需要繞遠路的爛路線不知道是誰規劃的,凜一定要炸掉這種笨管理機關。

       

周圍真是熱鬧……從賣小吃到生活用品的商店應有盡有,應該是在學校附近的關係。只是單獸在這種複雜的地方,又提到大小包,怎麼想都不能。凜記得來約克之前有查過約克城市地圖跟一些簡易介紹——要是有問的話,得要先找到這裡的警政機關——『約克巡守隊』才行。而且似乎也是唯一一個專屬於約克官方的行政單位,據說個個身手矯健,不僅上山下海全包,還擁有能單獸制服暴徒等等恐怖的技術。

運氣不錯,視線看過去,正前方就有隻灰色毛獸人穿著約克巡守隊制服,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太好認了。雖然拉著笨重行李沒辦法完整換氣,現階段也逼不得已,為了快點到達音樂學院,只能喘著氣息趨上前,硬著頭皮問他,現在可不管他回不回答。

觸碰對方的背部,不愧是約克引以為豪的巡守隊,真硬阿。

 

「請問一下……約……約克音……音樂學院是往……往哪走?」喘的連一句話都說的不好,真糟糕。

 

「約克音樂學院?嗯……?」對方的鼻子很明顯動一下,怎麼了?

 

他應該在打量我。

是拉……我的確是外地來的,可是也太誇張了吧。

還是,他有不同的考量點?

凜屏氣注視面前的獸人,要打量就儘管來,她一點都不怕,反正也沒做壞事給他抓。對方反應稍慢,都已經被反觀看著,都要經過整整六秒才回過神來,甩著獸頭,讓她摸不著頭緒。

 

「音樂學院阿?小姐,妳走錯了……」他抬起手指一個方向,不過一會兒又放下手問道。

 

「阿,反正順路,我帶妳過去好了。」

 

嗚哇,真是太幸運了。

 

「謝謝你。」

 

望著他轉身向前邁的步伐,原本應該很帥氣的說,但是……步伐差距也太大了吧,我走兩次才等於他的一次!嗚哇,要加快速度了。照這樣判斷得要加倍行走才有可能追上他,在陌生的城市,凜一點都不想落單。只是,力道實在不足下,拖動行李使滾輪撞擊地面發出噪音,讓灰毛獸人回頭。

 

「行李會不會太重?要不要幫忙拿?」

 

根本是求之不得的事情阿。

凜很高興的伸手,把行李交給他。沒想到這位獸人收起拉把,將整個箱子輕鬆抬起來,令自己懷疑自己的力氣是不是太小?還是這位約克巡守隊隊員比想像中更孔武有力?……答案也應該是後者。

還有,巡守隊的制服會不會太服務大眾了……比傳說中更養眼?

淺綠色超短褲,連大腿肌都能清晰看見,也襯托出雄獸應該擁有的力道,扣緊的皮帶簡直快崩裂,真懷疑這麼耐用的東西哪製造的,竟然能伏貼於壁壘分明的腹肌上。說是巡守隊沒錯,但背著深綠色箭袋比想像更原始,嗯……應該是這城市的特殊武器吧?跟之前的城市警政單位使用的光線槍枝有著截然不同的分別,『約克巡守隊』看起來比較接近大自然。腰上袋子放著的東西類似對講機,隨時傳出一些聽不懂的暗號,充滿肌肉的粗壯脖子掛了一枚代表警政的銀色哨子,有著彎曲幅度的金屬正閃耀著光輝。

左臂戴著印有『約克巡守隊』隊標臂章,右手則掛著他的……名子。

凜刻意側臉過去看,濃密灰毛參雜使文字有點難辨認,不過他應該叫做——犽志狼?而且種族應該是……狼?還是……?

唉呀……這像狗又像狼的獸人真是難分辨,這樣看來,雌龍永遠也不可能分清楚——對龍獸來講根本沒差別。

姑且稱做狼獸人吧……

只是,整體來說,這位獸人體格也太過恐怖,可以跟亞格奇比了阿!

 

行走一段距離後,灰獸人終於停下腳步。

跟在他身後走的雌龍冷不防撞上背部,於巨大反射力量下向後仰。原本以為會以這樣的姿勢跌倒,可是犽志狼的反射神經卻早一步扶穩她,之後在十分鐘內,狼獸說出五十次的道歉聲中,雌龍拼命回答沒關係,才讓他釋懷。

 

「這裡就是約克音樂學院。」

 

古樸的木製校門,比想像中更有文藝氣息。

話說,我記得這個不是音樂學院嗎?感覺有點失望,原本還以為會出現類似樂器金屬質感的氣派大門。以前的學校,不論是教材還是教具,甚至學校周邊建設跟師資都是最高等級的傑作,突然被降低有點不適應。另外,怎麼在上課時間還到處都是人阿?是剛好下課還是……

 

「需要幫你拿進去嗎?」第一次聽到他不是以低沉的聲音說話。

 

想到剛才頻頻道歉的他,要是在校內,不小心又怎樣,還要被約克巡守隊道歉,一想到這麼大隻的狼獸人低頭認錯的模樣……完全的怪異。凜狂冒冷汗,搖搖頭簡潔回應:「不用沒關係。」

 

走向灰狼獸人,從他手上接過物品。

 

「謝謝你……狼先生。」九十度角敬禮可能讓他不是很習慣,灰狼的反應動作顯得很滑稽,像被嚇到般,瞪大狼眼,連毛都豎起來。

 

經過幾秒,我抓起行李箱奔向大門,還是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我身上應該沒有什麼東西吧。如此思考的凜回過頭,剛好跟那雙黑邃狼瞳對上,一下子全身充滿電流的感覺傳遍……真糟糕。黑色狼瞳內盡一個想像不到的柔情深度,是錯覺嗎?這雙瞳孔……好像在哪看過?這樣僵著也不行,凜決定跟他揮揮手,對方在兩秒鐘後發現,露出小小狼笑,回應一個揮動幅度甚大的動作。

 

他靦腆的樣子實在好可愛,真想要摸他的頭……雌龍沒打算講。

凜對犽志狼微笑,並對他說了一句話後轉身。

 

留下稍稍臉紅的灰色狼獸。

 

我覺得……

這裡絕對是座好城市。

絕對。

 

==============

進入校園後,得先搞清楚方位,還有建築物位置。

凜四周都是學生,各種種族都有,有些互相談天著,隨身攜帶的樂譜跟許多的筆記。有些則是在運動場上運動,揮灑屬於獸人的體能。甚至還些有分享樂器的使用方式的學長在走廊上直接傳授技巧……最重要的是——每隻獸臉上都帶著的快樂笑容。

這是之前學校絕對看不見的情景。

握著手上的轉學證明單據,看見大家這樣的表情後,原本害怕的想法才漸漸減低,再次確定自己沒有做錯。樹林的香氣好重,不是嗅覺系的凜都聞到了,只是這種非常自然的氣味也不可能被討厭。雌龍深呼吸一次,等待幾群學生通過後,一位留著及膝長髮的白色獸人走近。

稍微看一下,好像是在叫我……奇怪?才剛踏進校門,人生地不熟的,怎麼可能會有獸認識?左右撇頭看看,確定面向她的獸就只有我而已。注意力回到前方,換對方點點頭,露出笑容看著凜。

 

步行過去,一接近她似乎早知道凜再找什麼……

 

「走過雙子穿堂,在往前走一點就能看到學務組了。」這位獸人是位漂亮的白色狐狸,帶有十分纖細曲線的身體,也因為是學校制服的關係,並沒有太大的配色問題,看起來這所學院制服質感不錯,也是經過設計的吧?希望我可以早點拿到這麼可愛的衣服。

 

穿給犽鎧洛或者亞格奇看到,他們不知道會說什麼呢?

一想到他們心情又高興起來。

 

「謝謝妳。」

 

「不客氣……能請問妳的名子嗎?」

 

「白月石.凜,可以叫我凜就好。」

 

「凜同學您好。」將純白狐髮向後一擺,拉出一枚證件卡片,作勢清清喉嚨。

 

「我是約克音樂學院學生會庶務,僅代表學院學生會向您問好,歡迎您加入這個大家庭,並且期望您能夠揮灑創意,畫出屬於你自己的藍圖。」

 

跟證件照片上的人差好多,現實中的狐狸比較好看。

而且,哇嗚!這裡的獸真有禮貌。

 

學生會庶務停下話語後,重新抬起頭。「呼……公務時間結束。」

 

咦……?我的臉應該凍結了。

 

「哇哈哈哈!別這麼緊張,雖然說是學生會,也沒有多大能耐,我是這邊的三年級學生,大家都稱我普雷學姐,當然,你也可以這樣叫。」說完,普雷學姐用力拍一下我的背部,眼鏡都差點飛出去,鏡架歪在臉上就算了,還差點倒插進眼睛裡面。凜調整眼鏡角度,看著這位學姐,感覺跟她纖細曲線身體不搭調。

 

「我是妳這個星期的輔導學姐,請多多指教。」她伸出手,現出最友善的一面。

 

「呃……輔導學姐?」一邊握上她的手,吃痛的同時不得不提問。

 

「約克音樂學院的慣例拉!一位『新來的』由一位較高年級的學長姐帶領一個星期,教妳教室位置、各教授習性、教材發放處、校規、制服還有很多很多……哎呀,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嘛,一個星期絕對教的完啦,放心放心。」在被用力拍兩次背部,猛咳嗽兩聲,加上背部的麻痛,嗚哇,真是太恐怖了,這位『庶務』學姐。

 

「先帶妳去學務組,順便看看妳今天有沒有課還有教材……」

 

從踉蹌中站立,感覺頭頂重量的歪曲,凜伸手拿下髮飾……

說真的,現在我一點都不在意有沒有課。

思緒早就已經飛出九霄雲外,滿腦想著那兩道身影。

可是,事實上也無法這樣太久,啪譏一聲,這次我真的跌到地面上了,背上的衝擊力太強大了。單這樣還不夠,還外加超大聲的音波切開所有能思考的想法。

 

「凜同學?呀喔!」普雷學姐的聲音到底多少分貝阿,反射性遮住耳朵也無法阻止聲波進入。

 

「怎麼了?看妳失神失神的。」

 

我可不想才來第一天就有問題,趕緊回答。

 

「失神?沒有阿。我們去學務組吧。」

 

經過學姐的詢問跟查詢,我們在校園中散步,一邊聽普雷學姐介紹,另外聽這邊建築物的歷史,還有很多地方的不同處。例如這邊的社團教室使用的規範、學生會跟風紀委員的紛爭、校園的捷徑小路……連九大怪談都說了,普通學校不都是七大怪談嗎?哪來九個?

我來這間學校最大目的應該不是這些,我需要的應該是……

這樣說也很過分……自己對音樂真的有興趣嗎?

凜不清楚……。

可是,為了他們兩個,或者這就是改變的契機。

音樂之門,不是特定的獸才能踏入。

 

「那邊是西棟,是雄性止步的雌性宿舍,也是其中一個怪談……」如果不行動就不會改變,抓緊時間發問,凜不打算在沉默。

 

「學姐,你認識亞格奇跟犽鎧洛嗎?」

 

聽到這句話,普雷學姐明顯定格,好像被下了石化魔法般動難不得。怪怪的……是什麼原因?難道他們兩背後有不可告人的……

凜試著碰碰狐獸,學姊如青蛙般大力彈起,重落回地上,動作確實太誇張了,我才問一個問題而已耶。

 

「連妳都問這個問題……他們倆的名子這是禁句。」普雷學姐神祕兮兮摀住凜的嘴巴,刻意壓低的音量。

 

「我有事情必須找到他們。如果學姐知道,拜託,告訴我。」為了得到資訊,凜配合著學姐音量降低。

 

「嗯……犽鎧洛這時間不可能出現拉,亞格奇應該在學校不知哪裡,他們有晨間運動的習慣。」不愧是三年級學姐。

 

「而且據我所知,要知道他們的即時動態,只有加入『亞格奇&犽鎧洛後援會』的會員才有資格知道……每隻都像吞了毒品一樣……」

 

可能知道我要說什麼,學姊意示凜停下來。

 

「勸你放棄這個想法,他們都不好惹。」

 

「沒關係,只要可以見到亞格奇跟犽鎧洛就好,我無所謂。」雌龍往前一動,用無比誠懇的語氣問著。可能是凜的積極性讓學姐不知所措,或者他只是想解決事情,讓狐獸人低下頭重新考慮過後,給她指了指站在前方石像旁邊聊天的蝙蝠雌獸。

 

「那個就是後援會幹部。」

 

「學姐,謝謝妳。」

 

「先別急著謝我,凜同學……我聞到妳身上有犽鎧洛跟亞格奇的氣味,妳現在如果就這樣去,很容易就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大問題……?」

 

「我說過了,他們像吞了毒品一樣……瘋狂。」

 

起初還不曉得普雷學姐的意思,沒太在意。

想要見到他們的慾望,似乎讓我的腦袋過熱……判斷力應該還算是中等。雖然,最後我還是不聽學姐的忠告,跟蝙蝠獸人離開。所謂的『後援會』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應該只是一堆狂熱的獸人組成的組織,為什麼會瘋?而且,學姊的欲言又止更讓我好奇。

 

只是,當我跟蝙蝠獸人一進到『後援會辦公室』後,第一個感想竟然是——

 

……嗚哇!真噁心。

 

整個社團房間都是犽鎧洛跟亞格奇的裝飾品——鉛筆、貼紙、小徽章、筆記本、計算機、海報、襯衫……真厲害,連一比一等身大抱枕都有了。

 

「妳為什麼要找亞格奇跟犽鎧洛?」短髮貓人如是說,站於教室最前方的書桌旁,木質桌面上立著『團長』標牌。

 

「呃……」看見對方射來簡直能灼燒龍皮的眼神,這種氣勢令人惡寒,經過兩秒我才從這麼多亞格奇&犽鎧洛周邊產品驚訝中恢復。

 

「我只是想當面跟他們道謝……」

 

「道什麼謝?妳才來這所學校不到一天,連他們去哪都不知道……」

 

啪!一掌熱呼呼的掌子印在自己臉上。

 

「妳憑什麼!」

 

「倒不如妳先告訴我,高貴的真龍人……妳的項鍊跟髮飾哪來的?」

 

連摸臉頰都來不及,身體控制力被取走。

貓人咒術十分高明,我在咒術方面的成績永遠都是排倒數,要阻止或中斷都是一件難事,腦袋跟動作的資訊的斷裂感,更證實這句話。

大意了……城市都還沒摸清楚,學校的介紹也沒聽完,甚至,才來約克一天的轉學生,怎麼能這麼的信任陌生人,就算對方是學姊。

 

此時,剛才帶路的蝙蝠人眼睛發出能讓人暈眩的光……

還在呼吸嗎?竟然什麼都沒感覺。

眼睛能夠看,觸覺也知道面前的情況,但體內的某樣東西正在快速流失,膝蓋失去支撐,我跌坐在地上。

不應該說的,卻很自然的說出口。

 

「是亞格奇……跟犽鎧洛送給我的。」聽見自己的聲音,卻不是自己想說的,這種感覺非常的奇怪。

 

「喔?為什麼他們會送給妳這些?」貓女嘴角上揚程度,能以裂嘴來形容,這並不恐怖,是一種勝券在握的滿意。

 

「昨天當他們的『特別聽眾』,這是謝禮。」不要再說了。

 

「『特別聽眾』?為什麼?」旁邊的雌狼人也開始追問。

 

「我不知道。」哪知道,又是一記麻辣辣的疼。

 

記憶中斷。

這一巴的用力可能有用上咒術,不然意識不太可能直接失去。

等到我睜開眼睛,發現被掛在樹上,跟剛才進來城市文倒的自然森林氣息是一樣的……也就是說這裡是馬車會經過的路段。可惜雙手被粗麻繩綁住,身體的移動力也未恢復。

中間發生什麼事?

腦袋沒印象,整體一片空白。

只能知道是片樹林,稍微垂下頭身體的清涼感讓凜注意到,舊學校制服被大力扯破的樣子,裙子也一同被他們扯爛丟到一邊,周圍每個學生,都在冷眼旁觀,眼內好像都燃燒著可怕火焰。令她聯想到上一間學校的視線……那種像冰窖裡的冷眼。

蝙蝠獸人的眼光繼續擾亂控制權,四肢的力氣像被抽乾。

 

「為什麼?妳到底是……」會長提起脖子上的玻璃珠鍊,緩緩念著字句。

 

「憑什麼擁有這種『東西』?!」一種繩索斷裂的聲音傳來——甚至聽到心臟的抽蓄聲——玻璃珠自然掉落地面,下一秒被踩在腳下。

 

「告訴我!為什麼!」對方用力一拉,頭髮被硬扯斷,髮飾也在她手上分家,原本的楓葉被用力捏到變形,再次被踩入地面。

 

「我們這麼喜歡他們,他們都不看我們,為什麼妳——只是來約克不到兩天,連他們所有過去都不了解的傢伙,卻能得到他們的『東西』!」又被她打一巴掌,灼熱感更嚴重,嚴判臉頰應該種起來了吧。

 

「為什麼……」貓女的話出現抖音,眼鏡被拿走當下,看不清楚眼前的表情。被緊抓著肩膀的貓掌有下滑的趨勢,能分辨出對方跪坐在地上。

 

「為什麼阿!」巨吼聲環繞,對方猛力一撕,將剩餘的制服拋下,隨之來的巴掌又急又快連閃都沒得閃……正確來說我也不能閃。一直被壓著打,根本不是凜所要的,知道自己的能力,也知道該怎麼作,但是力量就是使不出來。這塊大陸所培育出來的獸還真不能小看。

 

凜閉上眼睛,沉默幾秒鐘後,待他重新張開眼睛嘴角抽動一下。

 

「為什麼?」凜的憤怒讓某些控制權回到身體,在周邊的獸都能明顯感覺到,有某種能量於凜背後聚集,之後雌龍奮力一盪,出現在面前,原本的龍瞳換上如乾涸鮮血似的紅褐色瞳孔。

 

「怎麼可能……我的咒術……居然沒用?」

 

「你們……可真是庸人啊……」那聲音既是凜的又不是凜的,帶著冰冷蕭殺的氣燄,像是一片片薄冰刀刃,映著藍光,穩定的向眾人推了過來:「原因不就在你們身上?擅自覺得別人應該喜歡妳、擅自覺得別人應該這麼做……只是沈溺在自己的夢裡面玩家家酒,對不想加入的人亂丟玩具……真是下流啊!」凜的這句話或者不能為犽鎧洛跟亞格奇發言,可是以同樣喜歡他們的心理來想,角色調換之下,凜也不希望被這樣對待。

 

「你們到底想要什麼?嗄?想要犽鎧洛?想要亞格奇?」

 

「以為他們會像儡一樣任妳們擺佈嗎?可笑!」

 

貓人憤怒向前推進,啪的一聲,這次的巴掌比先前重上幾倍,卻打不破龍人冰冷的話意。

 

「如果我要,要魅惑他們很容易,哪輪的到妳來說?賤龍。」

 

「魅惑?那也很好啊?妳就一輩子和妳變出來的洋娃娃廝守吧?它不會哭也不會笑,最適合妳了。」凜輕輕一笑,嘴角的弧度彷彿新開鋒的鐮刀:「至於輪不輪得到我……還好妳問了,如果妳沒問,我還覺得很困擾。」凜的聲音發出高位者的氣息,甚至有點反撲團長的氣勢。

 

「是輪不到我沒錯……套一句老話——妳永遠得不到他們的心。」

 

「不然,妳也不用大費周章破壞我的『東西』了,不是嗎?」

 

挖苦揶揄、諷刺嘲弄,凜的話語像是一根長針,輕輕一動,就讓團長的自尊心滲出血來;毫無反駁的能力,抖動著驅體,這次不是巴掌了,著實的拳頭落在雌龍臉上,但她的眼神並未退去,還是那種泠泠的嘲笑——刺在心上的傷口彷彿又大了幾分,既像刀割、又像火燒。

「妳這——賤龍——」團長大叫一聲,分不出是慘叫還是怒號,接著就是揮拳;讓凜的臉一次次接下力氣不小的拳頭,直到臉頰微腫後,才有獸出面阻止。

 

「會長,不要這麼激動,別忘了只是給她一個教訓……要是鬧出獸命那可不是開玩笑。」一旁的蝙蝠雌獸抓住貓獸。

 

可能是想到重點,對雌龍的施暴才停止。

 

「我沒忘。」

 

「再過一陣子,這裡會下雨,等到那時繩子融化後,就自己回去。賤龍,妳要是敢在探聽、敢在接近亞格奇或者犽鎧洛,就絕對不是這樣『而已』。知道嗎?」

 

敢這麼做的獸,原因不難想,其一當然是他們親戚在學校是掌握實權的人物,不然這件事情師長不可能不理睬。其二是之中有人有能力改變記憶,其三可能他們本身想要這麼做,而且也夠大膽。

但是我絕對不退縮。

 

等他們一大堆人離開後,周邊只剩冷颼颼的空氣環繞。

 

「終於解開了……」身體僵硬感消失,眼神的能量耶開始消散,凜自言自語,精神似乎降低不少。

 

嘗試晃動身體,繩索的結卻不為所動,難道真的只能等繩索融化?而且到底是什麼材質才能變成這樣?還有這裡真的會下雨嗎?費力抬起頭,晴空萬里,連一朵雲都消失無蹤,太陽耀眼光芒照耀大地。看著大樹陰影覆蓋面積,才知道被綁在樹蔭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被太陽直接照射,不消幾個小時應該就脫水了,就算是龍人也會陣亡。

衣服被撕裂,裸露出來的部分雖然不是很重要,但不管誰看到都會不好意思,連凜都會想要挖個地洞躲起來,她可沒這麼開放。

 

在晃動一次身體,只有繩索的痛覺傳來,並沒有鬆開跡象。

想要叫喊,卻沒有其他人在附近,又輕易使用僅存的能量,精神變得更差當下,根本無法掙脫。這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使力伸出龍爪想要抓斷繩索,卻連繩子本身都碰不到。深呼吸一口氣,不管姿勢多醜,凜把大腿往上抬到極限,連旁邊的樹枝都使用上,希望能用腳爪爪斷。但就算漲紅了臉還是無法碰到,只是——腿卡住了,使身體呈現一個U字型,重要部位完全暴露。

 

唉……難道我的運氣就真的這麼不……

 

啪的一聲,樹枝脆折聲響起,連帶腿部向下掉落。一陣痛覺加上血腥的氣味飄開,凜低頭一看,大腿上有一道不算淺的傷口,正泌出血液。

 

天阿!到底還有什麼事情可以更……

 

轟隆一聲!雷光閃過天際,光線被逐漸出現的烏雲遮住。

濕氣變重的跡象是龍人所無法發現的,比起嗅覺仍比不過野獸種。

 

當我沒想。

 

大自然的一切還是無法解釋。

從打雷後到底經過多久了……?

連一滴雨都還沒下……

長時間熱氣悶的腦袋昏昏沉沉,只能眼神空洞向前看。

    或者是烏雲它們終於充電好了。

 

        滴。

 

初滴雨水掉落地面,馬上被土地吸入。

大約下了兩分鐘,繩子如他們所說應聲斷裂,在沒有心理準備下跌入雨水形成的泥坑,腿傷口沾上沙塵狠狠發出尖叫。半眨起眼,我注意的卻不是腿傷,我還有更需要注意的。

伸出龍爪往地面刨去。

 

快點!

 

快點!

 

快點!

 

那可是我們之間唯一連繫的物件阿!

我不能失去,因為才拿到一天。

 

亞格奇交給她的勇氣……

犽鎧洛交給她的溫柔……

 

儘管力氣所剩不多——凜也絕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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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的雨在凜來約克上課第一天無情打著頭髮。

每一滴都像炸彈一樣,炸的頭昏眼花,炸的腦筋嗡嗡作響。

昏睡沉眠下,就算消耗了能量,除了這副眼鏡……

凜什麼也做不到。

犽鎧洛給的項鍊斷掉了,手裡握著玻璃珠,眼淚不爭氣的落下。

亞格奇給的髮夾被踩扁,失去原本的弧度,拿著被分解的夾子,我真的分不清楚是眼淚的熱,還是我吐出氣息的熱。

 

我討厭這樣。

我真的討厭這樣。

 

坐在泥濘的土面上,原本的刻意打扮全部毀於一旦。剛才為了找到玻璃珠還有分散的楓葉金屬,我徒手挖了半小時的泥土才找到。

這樣有差別嗎?

身上的衣服好像跟昨天沒有什麼差別。

我把項鍊跟髮夾的屍體緊抱在懷裡,淚腺閘門已經失去控制,任憑雨滴打濕破掉的舊制服,背包內的書籍也應該很慘吧。

閉著眼睛,原本的東西被破壞。

犽鎧洛的氣味……

亞格奇的味道……

 

都不復存在。

 

重新站起來,但是才剛握起背包,耗盡的體力又使重心向下跌落。

雨滴總是這麼掃興,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凜——!」從遠方傳來的吶喊,我認得這聲音的主人。

 

果然……我不應該這麼決定的。

像被嚇的跳起來,回頭過去,想要看清楚來者。但眼前突然性的模糊——阿阿,眼鏡掉入泥坑。天阿這運氣根本就是到底了嘛——我甚至無法分辨樹跟樹葉的差別。

在這裡,誰都不會找到,誰也不會發現。

理應如此的,本來就應該如此的。

 

「凜——!」這次的聲音怒吼撞進冰窖,打碎最後的ㄧ層冰磚,將凜腦中所有負面化成灰燼。

 

其中一個狼獸型軀體似乎發現這邊,向另外一邊揮手,我也終於摸到滿是泥巴的眼鏡,終於讓視線恢復一些,但鏡片還是很髒。

 

不!不要過來!

我不要被你們發現,我不要被你們看見。

我的身體……我的身體已經髒掉了。

想要拒絕,身體卻接受了這雙藍白雪狼的狼掌。

毛毛的感覺跟肉球的觸感——好溫暖。

 

「凜!妳怎麼穿成會這樣?」一瞬間他還不知道該把眼光放在哪邊,可是也沒維持多久,眼神重新回到正常視線。甩著紅色狼髮身影道出一個問題,撐著傘趕緊將傘面移動。

 

「天阿。奇!快點!把毛毯拿出來。」有些熟悉的氣味已經無法讓我分辨面前的如幻似真,濕濡的藍色狼毛,吐著善意溫氣,用最大的限度靠進。

 

可是,為什麼他們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兩個擁有什麼樣的能力嗎?是不是錯估了什麼事情?

身為舞者兼歌手的他們應該忙得不可開交,而且他們早上不是有晨間運動嗎?連學校都不常現身的他們,在此時此刻會出現在這裡……都不可能,也不應該……到底……

 

犽鎧洛半蹲姿態拿毛毯包裹凜精光的身體,亞格奇拿著傘遮蔽著。他們兩個人是不是如我所想的那樣呢?凜並不清楚……

獨自沉思幾秒後,鏡片霧狀已經消失,才驚覺被犽鎧洛摘下眼鏡。帶著肉球的獸掌,先抹掉龍臉頰上的雨水,趨低的獸體將藍色狼手撫摸在龍額頭上,過幾秒後才露出放心神情,好像一點都不在意被淋濕或是凜身上的泥濘。棕色狼體盡量保持穩定,不讓傘面的水滴亂跑,強壯右獸臂則不忘拉著些微掉落的毛毯,遮著光滑龍皮膚。不多看,且迅速處理。算是理解凜的難處所觸發,不為什麼。

 

——他們並不是會為了那種事情胡思亂想的獸。

 

兩雙翠色狼瞳看著,一邊是擔心,另外一邊也是。

他們呼氣冒出陣陣白煙,看到他們應該很高興的,龍瞳卻熱淚溢滿……

 

「我們回去約克吧!不要再待在這種又濕又冷的地方——」

 

阿!我分清楚——雨水跟眼淚的分別了。

 

看來也沒別的選擇,他們就像是大海上的浮木,也只能緊抓著他們。被他們找到的我,是不是跟我一開始來的目標顛倒了?對我來說紅髮棕狼跟藍白雪狼像不像童話故事裡的白馬王子?

影像差點重疊的瞬間,龍瞳看清楚了,他們沒有馬、沒有禮服、沒有亮晶晶的寶石,更沒有標準的王子氣息。腦中否認,也認定他們並不是,因為他們只是很普通的雄獸,非常普通的雄獸。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會出現……

體力無法再支撐下去,身體選擇了暈倒,意識也僅剩片段。

最後景象,只記得模糊片段,我倒向兩個雄獸靠來的中間。

——現在也已經不會在意了。

 

安心的氣息出現在鼻腔中。

 

這個廣大背部是誰的呢?

這個堅強肩膀又是誰呢?

               

「對不起。」我擠出的字眼卻不是我想說的兩個字。

 

「項鍊……髮飾……都……」

 

「喔……那種東西喔。沒關係啦,再買就有了。」這聲音我確定是犽鎧洛的狼音,輕快又不失本身的溫暖。

 

「不要再想了,什麼事等回到約克在說。」能感覺到亞格奇的聲音的渾厚與磁性,還有落下撫摸的力道。

 

他們的聲音帶來更多的沉靜力量,引導慌亂,將湖水面般的平靜帶入,過幾分鐘後,凜只感覺到移動時的呼嘯風聲,還有由亞格奇的活力、犽鎧洛的關心深入心中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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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約克城郊森林走向約克本城,這段距離本身就不近,背著一位雌龍走回去,對於兩位雄獸來講十分輕鬆。撐傘一段時間後,雨滴落下的速率增加,亞格奇獸掌伸出,確定這把傘不夠保障,隨口念出一小段咒文。

翠綠色狼瞳泛著無比柔軟色澤,綠色條紋狀的線性憑空出現,順著亞格奇獸指畫出圍繞著他們,順著沉低語落下,綠色能量聚集於上方隨之消散。此時,在他們頭頂上出現一種透明的東西,像是隱形壓克力板,將落下的雨水彈開。

 

於行走中施用這種簡單的屏障魔法對棕狼來說一點都不難。

 

有這麼方便的咒文,傘是不需要的。

 

「怎麼了?好像安靜下來了。」背著雌龍,藍色雪狼問著施法棕狼。

 

棕狼收起雨傘,看一眼趴在雪狼背上的雌龍,表情上的舒適讓他吐出一口氣,隨即回答。

 

「她睡著了。」

 

雪狼向後斜視兩秒,換他露出放鬆的表情。

 

「才剛換手,你也發動這個咒文好嗎?」

 

對於雪狼隨口這一問,棕狼表情不悅,眉頭深皺。

 

「犽鎧洛……你能,為什麼我不能。」

 

「我只是問問,幹嘛這麼生氣?」

 

「我沒有生氣。」

 

「喔。是嗎?」犽鎧洛說著,狼臂輕抬起凜的身軀,修正下滑的距離。

 

聽見這種敷衍聲,棕色狼人雖然不高興,但也不能怎樣。

就這樣沉默一段距離後,雨水的濕氣侵入,在犽鎧洛跟亞格奇身上凝結成水滴落向地面,背著的雌龍皮膚似乎就不會這樣。順著時間經過,凜身上的氣味逐漸散開,不管是犽鎧洛還是亞格奇都很清楚嗅聞到——一種淡淡的幽香,如夜間開的小花般。

 

「幸好我們都是狼獸人。」棕狼說出一句不知所以然的話語,顯然跟她有關係。

 

「什麼?」

 

「不然我們絕對找不到她。」亞格奇輕推鼻子。

 

「如果我沒聽哥哥提醒的話也很不妙……」

 

「犽志狼也幫了一個大忙。恩……只是我比較在意,他怎麼會知道凜來到這城市?」

 

雪狼搖頭表示不清楚。

 

「對了。」

 

「髮飾碎片跟項鍊零件都有拿到吧?」

 

「早就收好了。」棕狼拿出匡噹作響的小布袋順手打開,露出許多不知名泥塊。

 

這句提醒顯然不需要。

犽鎧洛回給一個信任的微笑,剛才他只顧著凜,都沒注意到項鍊跟髮飾的問題,亞格奇則是做著這些差點被遺忘的事情。經過十幾分鐘,依照狼獸人步伐,再走個幾十公尺就能看到約克大門,看著凜的眼光卻未曾消失,不論是雪狼還是棕狼。一滴雨被甩開,犽鎧洛使原本靜默的語言再次響起。

 

「那幫人太過分了。說實在的,我討厭他們的作風。」

 

「我也不喜歡,可是他們的後臺太大,加上學生太多……」

 

「什麼嘛!奇!」他停下行走,犽鎧洛怒眼瞪來。

 

「你的意思是……像凜這樣的遭遇如果發生在『其他聽眾』身上也無所謂嗎!」

 

躁動的肌肉帶動濕潤毛皮,眉毛直豎,眼神像要射出火焰般,狼牙凸出,連藍色狼體的氣息都多增添幾分重壓感。

 

「怎麼?換你跟我大小聲?」向前一步,迎向雪狼眼神。

 

他們本來就不常吵架,犽鎧洛連續的闖入,已經讓忍受力變低。

 

「你以為我不在意?」

 

「你以為我不在意——?」聲音明顯變大。

 

「犽鎧洛!你都會在意的事情,憑什麼認為……」

 

倆狼的身軀本來就壯碩,站在一起更顯的雙方勢均力敵。棕色狼臂用力向前揮動,狼嘴大開。深綠色狼瞳散佈黑色陰暗,怒牙爆出用力一咬合,從狼喉間炸出一句震動大氣的音波。

 

「我不會在意她!」

 

帶著濕氣的火紅色狼毛飄動著,對著藍白相間的濕濡狼,倆狼現出同樣的改變。狼爪尖銳伸出,狼腳爪甚至超出原本的限制,差幾公分就會刺入地面,互相怒瞪的狼瞳黑影加大,狼臂、腿部血管凸起,每吋肌肉都在儲蓄能量,身體各部位狼毛顯得更加濃密,若要說成攻擊前準備也不為過。

 

這時,一聲輕而緩慢的聲音導入,打斷高漲的戰鬥意味,狼體很狠的震動,似乎被嚇到。

 

「犽……奇……對不起……」間接性的叫喚,雖然輕聲,但狼獸人聽力也是一等一的恐怖,倆獸的立狼耳同時間晃動一次。

 

「唔?」

 

「呃!」

 

雌龍的溫聲,停止這段小爭執。

此時才發現他們太大聲了,有可能會吵醒對方,同時發出單字。

不過,凜到底在跟誰道歉呢?

才剛這樣想,同時注視著凜的雪狼跟棕狼看見她露出的微笑。

 

——應該是都有。

 

小小脫落的毛毯,讓狼人不約而同拉動。

拉的瞬間,雌龍身體小部分的曲線盡收眼底,倆狼動作卻呆立住,似乎再考慮事情。他們也發現對方也似乎在估計,也像在期待對方先做。沒過幾秒,那種想法在默認下瞬間被消滅。

 

倆狼獸瞬間撇頭。

要是在這樣看下去,絕對會看見不應該看見的東西。

可能是發現了這點,從看見凜開始她就沒穿衣物,前空意味著剛才也貼著亞格奇的背部——犽鎧洛現在也一樣背著,也就是說……

啪搭!

水滴落下的聲音響起。

踏在這雨中,應該的濕冷卻絲毫不見,從來沒有被雌性如此接近的他們,無法避免的只剩刷刷搖尾聲。兩隻臉紅到不行的雄性狼人陪伴在露出平靜呼吸的雌龍旁邊,踏著穩定步伐繼續前進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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