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121 連載獸人故事

感謝作者 小迪 不吝下筆贈予小站

 

  放學後的TIME  第二刻

 

雨聲沙沙,猶如天使提燈的腳步,悄悄提著月亮西沉,悄悄讓夜晚更加靜默。

          還記得上個城市裡,同儕間的閒話:據說一度吵鬧的教室內,毫無前兆的,剎那間內所有獸同時閉上嘴,就是天使經過。

          對了,也有人說是惡魔經過。

          對此,白色雌龍不太放在心上,從理性的角度來看,「天使與惡魔是否存在?」,這答案因獸而定。但是像『天使經過』、『惡魔的聲音』、『背後的腳步聲』等等諸如此類的『都市傳說』卻是沒獸親眼能看見才能形成口耳相傳。

          仔細想想,『傳說』是什麼?

               

凜看著自己的手,問了這個問題。

龍人是現在擺脫不了的種族,更別談比龍人更加複雜的血緣。

 

「我……是什麼呢?」

 

這問題目前沒有任何答案。

               

白雌龍看看周圍,極度黑暗雲霧壟罩,將微弱月光遮住。白色龍人擁有的夜視力並不好,連物品形體都認不出來。她伸手摸摸周邊……有種東西反彈的觸感,她應該是躺在某種軟質物體上。向後一轉,摸起來像枕頭的東西帶著濃濃藍色雪狼氣味,棉被也是。

拿來墊著身體的毛毯卻有棕狼淡淡氣息。

經過洗滌關係吧——帶有微弱茉莉花香。

稍微移動身體,由背部傳來的粗躁觸感,明明有棉花般的軟綿,卻多了一種硬質的細小顆粒。皺起眉頭,凜手臂往後伸去,耳朵聽到沙沙聲響。

凜判斷是品質不太好的床墊。

 

嗯……別忘記他們還是學生,經濟能力沒辦法買太好。

 

先前記憶段落讓凜理解她的所在地。

既然有床墊還有毛毯,換言之,是在某個房間裡面。

至於是哪個房間……身上有亞格奇跟犽鎧洛的物品就能聯想。

就算不是他們房間,也是住處。

 

——得要先開個燈。

 

「這裡真暗……」

 

輕微起身,像超音波的穿過耳朵,高頻率的聲音擾亂平衡。腦袋嗡嗡作響,像近距離被轟炸到的震撼。

這是被團長狂揍的後遺症嗎?凜眼前一片黑暗,睜開眼沒多久,瞬時傳來暈眩的搖晃感,想爬起來又無力行動。

嗅覺並不好的雌龍聽到兩個不一樣的聲音,一個頻率稍低,有著輕微的呼氣,另一個頻率高了些,沉穩的氣力次次穿越鼓膜,明明不是打呼,分貝數卻很高。是龍耳聽錯了?照資訊判斷,這兩個獸離自己很近,只是凜在床上摸半天也覺得周邊沒獸。

 

「糟糕……還是好暈……」

 

拉著感覺是布料的物體,凜反射性的翻身,一個重心不穩下滑。

 

「哇呀呀呀呀……!」

 

原以為會跌到地板,木質版面會發動『鍋貼』技能,讓凜的臉部發出巨響,但……眼見並不如此,這是凜的感覺。

 

有軟綿綿物體當了墊背,床墊的粗糙顆粒感與這物體根本是天壤之別,雖然黑暗中不能以形狀分辨,能知道的也只有從床上跌下來。

在過去她可只睡有柵欄的床鋪呢,哪知道有天會在別獸家摔個七葷八素。可是無痛覺也讓她好奇,龍的瞳孔看不到光線,左手摸索發現棉花般的細長毛,右手卻出現觸感奇異的短毛,兩個呼吸聲如此的靠近,還有身體順著空氣微量起伏的感覺,凜想了一會兒,一股氣息從前方吹來,凜前額瀏海飄起,這氣息使他明白問題點,白龍手定格,心臟狂跳。

 

沒有燈光的刺眼,明月柔和光線穿透窗戶玻璃緩緩前進,趴在一層布料上,凜也沒辦法選擇,只能等待微亮的答案出現。

月光爬上藍白相間長狼毛,漸漸往頂上攻去,隨後犽鎧洛的睡臉出現在她面前,只差幾公分的距離就能觸碰,左手停在犽鎧洛胸膛上,代表剛才撫摸的全是藍狼的雪白長毛。雖然隔著棉被,他的呼氣仍帶著藍毛狼濃厚雄性氣息,陣陣衝入她無防備的理智線內,成功打亂白龍的思緒,這種重擊根本無法閃躲。

 

這棉被有蓋跟沒蓋一樣,只能遮住下半身有什麼用?

 

幾秒後臉紅的凜趕緊縮起手,用力甩甩頭,反射性翻身,想做最後的掙扎……一轉頭,龍臉撞上鼓起的雄性肌肉,一片棕色使眼睛大量吸收資訊,做出遲疑一秒的抬頭,細細紅髮飄來,雄性狼人的英氣臉龐絲毫不遮掩的表現,亞格奇吻部只要在近幾公釐就會碰到凜額頭,也剛好是紅毛狼之前幫她別髮飾的位置,凜右手的位置在腹部,難怪她能感覺到短毛的『奇異』。仍陷入沉睡的兩狼絲毫不知,他們大大衝擊凜最大極限點。

 

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

 

凜腦袋中的思緒混成一團無法反應,冷靜化作塵埃吹散無蹤。

她只要一有動作,不管是亞格奇還是犽鎧洛都會醒來,轉左邊轉右邊都不對,夾在中間的狀況怎麼能發生這麼多次?都不得不佩服自己了。

 

這時,下面的支撐點突然消失,讓她往下滑。

 

嗚哇!驚呼聲被棕色獸掌擋住,硬生生吞回肚子裡。他並沒有完全遮蔽,讓凜有換氣的空間,幾次深呼吸後,狼掌肉球觸感移動到白龍下巴,力道輕量左右微動。

 

「嗚……嗯……」

 

是知道這部位能讓龍放鬆嗎?凜某些部位的僵硬感減低了些,露出十分放鬆的表情。肌肉狼瞳還是如此多層次感,不論直視幾次,還是讓凜不由得臉紅。

 

「怎麼了?睡不著嗎?」聲音主人擁有一雙深色穩健綠瞳,好像早知道白龍掉下床鋪。

 

「還是做惡夢了?」背後雪狼氣息輕聲接近,用淡藍色棉被將裸露龍身藏入,狼臂從後方超越龍吻部,狼掌落下來回撫摸龍額前髮,凜眼神微抬起,看見的是淡綠色狼瞳閃著些微透光,雪狼微微笑著。

 

「我才不會做惡夢。」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雪狼眼神垂下,看起來相當失望。

 

「當,當然是。我……」

 

張嘴的表情停下。

亞格奇的手放在凜的額頭上。

軟軟的,力氣也沒有太重。

犽鎧洛則是靜默,等待什麼答案般安靜。

 

「嗯……溫度正常。」

 

「既然這樣,為什麼凜會……」

 

「鎧洛!」亞格奇頓音,刻意提醒雪狼。

               

「幸好不是淋雨的關係,我還以為害你感冒了。」

 

「……。」藍狼連狼耳都下垂了。

 

雖然亞格奇用拙劣方式試圖補救犽鎧洛不小心漏餡的語言,但凜沒有想像中好騙,連普通人都能聽出來的問題,何況是龍人。照自身推論,應該是在睡夢間說了什麼。但事情也不嚴重,她自己清楚可能說什麼事情出來,而且那些事情簡直是秘辛。看來得要考慮被他們知道的事情有哪些……

 

吐出的氣息裡,攜帶著雪狼與健身狼特有的氣味分子,讓凜的思緒從懷疑的部份拉回。抬起頭重新檢視,犽鎧絡的擔心跟亞格奇的在意幾乎不用久看……背後傳來溫暖的氣息,前方的呼吸熱度也未消失。

 

相較之下,晚上講的夢話到底重不重要?

凜還真想打自己一巴掌,居然會懷疑他們這種事情。

               

凜突然坐起來,犽鎧洛好像早就預知白龍的行動,順著她動作爬起,因為距離關係,形成雪狼絨毛包圍著嬌小龍身,可能是怕她再跌倒?

 

天阿——這邊可是地板,地板耶。

如果能穿過這層樓板往下跌就是靈異事件,而且會登上約克報紙頭版。

 

健身狼驅動狼體,棉被隨著他被拉起。棕狼在前方當作一堵牆,從左邊掛架上拿出一件能夠披掛的白色小毛毯,跟淡藍棉被相較之下纖毛觸感不一樣,可能是材質優異?

亞格奇刻意從凜的腰往上圍,而不是從上往下,她有些不解的看去……

又一次於心中吶喊——

龍胸是裸露的!衣服被破壞,凜住在約克的處所他們不清楚,過去的城市地址也不夠準確,問椎普也不可能有答案。找不到替代品當下只能這麼做,也才理解毛毯是棕狼的細心。

白色毛毯遮住上半身胸線,留下無法掩蓋的身體曲線,犽鎧洛與亞格奇一直不敢向下閱覽的眼光總算恢復正常。剛才起身的幾分鐘,難怪藍狼會堅持跟著起身,至於棕狼則是要拿遮蔽物,應該沒有什麼意思。只是光想到這點,白龍臉頰還是燙到足以煎蛋。

兩狼來救援拼命叫著她名子的認真與溫暖,令她捨棄冰冷,亞格奇因找到她而高興,犽鎧洛知道飾品壞掉的不錯怪,唯一完整剩下的眼鏡則被她們好好收著——床旁櫃子上躺著一副乾淨的無框眼鏡。

 

「那你們呢?」

 

聲音可能大了一點,急促的心臟律動表現出語言速度。

 

凜現在是怎麼了呢?

白龍不知道,還是不知道。

她最近的不知道會不會太多了?

纖細龍手早已抬起,摸向犽鎧洛下垂的狼耳,並順著狼臉頰摸到下巴。對方被凜的動作嚇到,藍狼身體輕震呆滯數秒。

 

「沒事嗎?」

 

「都沒事嗎?」第二句的問話,讓另外一隻纖掌帶著意義,摸著閉眼微笑的健身狼,似乎很享受這件事情。

 

凜的眼眶早就溢滿,不知怎麼的她就是想這樣表現。

別獸說她愛哭也沒關係。

背著裸體的她回到約克需要多少勇氣?願意去找她的行動又需要多少勇氣?冒險巨大耳語把她帶回家中安置,又需要多大的勇氣?

 

能看見他們,凜真的很高興。

 

明明只是一天不見,凜卻這麼在意。在學校付諸尋找行動後,打算重新接觸他們兩個,但不僅僅是失敗,還反過來被他們所救,深深體會到自己的魯莽。凜垂下手後,犽鎧洛從驚訝中恢復,藍色狼尾甩動,給了她一個百分百精神的狼笑。

 

「拜託,我們都是強壯的狼獸人哪,怎麼可能會有事情。」

 

「而且那些傢伙……」碰的一聲,犽鎧洛右拳落在左掌。

 

「能傷害我們?」接這句問話的是健身狼。

 

「怎麼可能嘛?是吧,奇。」

 

「是阿……怎麼……」

 

或者這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表現。

跟離嵐在一起的時間,竟然變得如此空虛。在兩狼面前,在這個城市裡,她變的如此青澀,無法使用同樣道理解釋。為什麼看到他們……總會感動的不能自己?

凜飛身撲來,同時抱緊犽鎧洛與亞格奇。

這樣的力道對他們而言實在沒什麼,白龍也不知道怎麼辦到的,以她的體型不可能能同時抱著兩狼,但這次卻成功了。掛在狼脖上的雙手不穩的抖動,角度跟方向剪斷了他們的視線,凜發出小小啜泣聲,心理是高興的,但笑不出來。淚腺開關像壞掉一般停止不能。只剩哭泣聲的空氣中,原本不知如何反應的他們,漸漸伸出手還給她滿滿懷抱,並由藍色雪狼道出最具現階段意味的一句話。

 

「不要怕,我們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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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嚕嚕嚕……

 

擦乾眼淚,白龍肚子發出腹鳴抗議。

凜的臉又紅了,在異性面前發出這樣的聲音。

到底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完全沒進食,不餓才有鬼。

 

「阿!妳還沒吃東西齁。……糟糕,宵夜只剩一點點滷菜。」做出思考的表情,藍狼側身坐在床緣。

 

「要下去廚房?鎧洛……你應該沒忘記志狼哥那次的教訓吧?」

 

志狼哥?等等……這名子怎麼這麼熟悉?

沒有時間細想,就看見雪狼耳晃動一下,身體打個哆索,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阿?似乎不打算繼續想,犽鎧洛起身面向凜。現在才看見棉被下的雪狼穿了條短褲,狼尾的毛有點亂。

 

沒有人會在剛才的情況下注意雄性的下半身吧?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都不知道過多久了……」

 

「你不怕志狼哥知道你帶凜進來嗎?」

 

「唔……你這樣說也不是沒有道理……恩……」

 

「沒,沒關係啦,等等我就自己回去……嘎。」似乎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額頭被狠狠的彈中一次,這樣的力氣不用想就知道是亞格奇。

 

「妳以為我們是這樣的獸嗎?」深綠狼瞳散出責備意味,早把凜剛才那番話大方反駁回去。

 

「放著一位需要幫忙的龍人獨自走在暗黑的街道上?」

 

「送妳三個字:不.可.能。」亞格奇堅定的對話,堅定的表情,堅定的音調,都在在代表無可反悔的地步。

 

「就算是近騎八龍城,治安也不可能好成這樣。」

 

「而且,如果我哥知道……一定會痛扁我一頓。」說完,亞格奇給她披掛上一件大衣,本來想要拿下的,在棕狼簡直是發怒的眼光下乖乖穿起。不是沒清洗,是長期更換穿著散發的濃厚氣味,代表是健身狼的。這麼發現後,暖暖氣息逐漸增加,是衣服的質料夠好吧?只不過在加長一點就能碰地的長度,讓凜知道跟亞格奇的身高差。

 

「這樣下樓會著涼,穿著吧。」根本不敢看凜的眼睛說話,微紅的狼臉半偏著頭,深綠狼瞳飄移,還有話中的梗塞感十分切契合。

 

凜差點笑出來,但忍住了。

不過這樣的對話卻換來藍色雪狼不悅的表情。

亞格奇才將視線修正,發現凜還在看著她,微熱明顯了些。當棕狼掀開棉被幾公分,隨即瞪大眼睛,好像發現某件事情。急急忙忙把棉被蓋回來,原本要離開的意味消失不少。

犽鎧洛皺起眉頭,棕狼卻以眼神意示。

 

「我跟凜先下去,應該不用等你吧?奇。」

 

雪狼很順勢給亞格奇一個台階下。

為隱瞞真實的一面,健身狼點點頭回應。

 

確定犽鎧洛跟凜的聲音離遠一點,棕色健身狼才從棉被中移位。因為習慣使雪狼做出普通反應,他們當好朋友的時間畢竟久了,有些事情不用說太多,所以應該沒有被懷疑。可是亞格奇心情卻變得稍微黯淡,甩過一次鮮紅狼尾,狼掌貼在臉上,胡亂抓著狼髮。

 

「我……不是這樣想的。不是!」像是心情,整頭的亂髮非常相襯。

 

剛醒來沒多久,幸好距離不近,才能不被懷疑,亞格奇不敢想像被凜發現會怎樣。她動作是這麼健身狼在意,可能她不知道,白龍身上那種淡淡幽香早蘊染房間內的空氣,在狼鼻下每個氣味分子都讓棕狼覺得很舒適,放鬆的感覺讓他沒有發現,哪知道掀開棉被身體卻是……這樣反應。

 

生理的關係?

還是凜?

 

亞格奇眨動狼眼,腦中問題沒辦法解答。

健身狼知道不應該這麼想,更知道不能這麼做。

 

「『我們』嗎?」仰起頭來,問了天花板。

 

對方很誠實將聲音反彈,讓棕狼表情更心煩意亂。

 

                  對了、對了,一定是壓迫到的關係,之前都還會再躺上一會才起來,所以沒有見過,這次起來的比較快,所以才會——

            

             嗯,一定是這樣的。

 

如此推論一番後,棕狼決定不理會。

現在有更想做的事情;亞格奇走近衣櫃,那櫃子由珍貴紅檜木製成,厚重、結實兼具除臭、防蟲,與房間有些格格不入的設計來自二哥在八龍城介紹的匠人,表裡如一的堅固感是購買主因——站上兩個你都不會垮掉,放心吧!——老匠人是這麼說的。

 

打開櫃門,門板內側跟老匠人指定設置的落地鏡照出狼人赤裸裸的身體,隨興擺了幾個姿勢,觀察狼體肌肉輪廓,又順手要拿起啞鈴強化特地部位——卻又突然停下,拉開抽屜,匆匆穿上內褲,然後打開另一個抽屜,穿上短褲。

——要快點準備一下才行。

               

亞格奇利用鏡子稍微梳弄紅色狼髮,才把櫃門拉起。他崇拜亞格劍二哥的完美身材,而且日後盡力的鍛鍊,並承襲二哥習慣。習慣有很多,但其中之一的裸睡,棕狼一點都不排斥,因為沒有束縛的睡眠也很不錯。只是一遇到白色雌龍,身體竟有如此感覺。最主要的點在於,現在並不是早上,所以更讓他感到奇怪,就算是……他也不希望只是這樣的原因。

 

對凜到底是……?

 

「唉……」

 

打開房門後,一邊思考這件問題一邊注意路,可惜這間房屋空間讓他不能想太久,一下子就在二樓樓梯口看見躡手躡腳的雪狼跟凜,腳步以輕點方式踏上每一階階梯緩慢移動。犽鎧洛跟他哥哥住在一間樓中樓公寓,沒有多餘裝潢,所以才能有基本樓層分別。順帶一提,這間也是他哥哥花很久時間自己攢來的。

 

「鎧洛……怎麼還不下去?」刻意壓低音量,棕狼伏低在凜身後。

 

「噓——!不怕被我哥聽到阿,他房間燈還沒關。

 

因為住過幾次,很自然轉頭,確實。那間二樓較大的房間還未熄燈,本來志狼哥應該是吃完宵夜盥洗後就會就寢,今天卻有點異常。

 

難道他發現凜的氣味?

 

不太可能吧?犽鎧洛跟自己帶她進來的時候,先去購買噴霧,特別把凜經過的地方噴上一層除氣味後,他們倆在房子內走動,盡量恢復正常氣味密度。就算是狼鼻也應該不會這麼精準才是

 

我可不想給二哥知道身邊帶了個雌龍。

說到雌龍……她身上怎麼會有種舒適的香氣?

凜的距離現在也跟自己靠這麼近,這樣的距離志狼哥應該聞不到。

視線中的白龍身體靠近了些,沒辦法拒絕。

 

不過……凜光滑龍皮膚貼在狼胸膛皮毛,放慢緩速移動下,造出奇特的磨擦。不是我再說……既不是撫摸,也不是輕觸,而是一種滑移感觸,感覺實在說不出來。我盡力控制姿勢,保持伏低還要避免一下子把凜往前推,一方面不希望發出噪音,一方面則是……前面。

 

有點羨慕犽鎧洛。

因為是先出來,凜夜視能力似乎不好,自然會這麼做。

在前方的雪狼掌緊握著白龍的手。

稍微闔眼,心中升起一點點暗黑想法,啊——真討厭。

 

「唉……」再嘆一口氣。

 

這聲音照理來說應該聽不到。

嗯?

亞格奇掌中肉球發現到握力。

凜的手以非常自然的方式覆上,輕微的施力。

順著前方移動,凜的小手,拉著我的狼掌。

就只是這樣,就只是這樣而已……

 

我的臉卻燙了起來。

 

在眾多人面前表演都不會害羞的我,竟然會因為這樣就心跳加速。我會不會太弱了阿!就只是,只是……

可能是動作太慢,凜也調整不好步伐。

 

「嗚。」出現一個雌性音節。

 

好像有種電流通過身體,告訴我該怎麼做,前面的雪狼也趕緊轉身,依照緊牽的手,平時鍛鍊的體魄幫了不少忙。看著凜即將碰地,說什麼也不能讓它發生,我飛撲而去。接著,以聲音判斷,鎧洛的想法也一樣,因為先聽到的是我跟他毛皮落地的輕聲,而不是巨大沉重物撞擊,再來就是一片白與散開的美麗桃色龍髮。

 

凜怎麼了?

跌在我們身上,先翻左又翻右,最後停住。

看不懂怎麼一回事,我對犽鎧洛搖搖頭,回應他的視線。

待我們爬起來,已經是幾分鐘以後的事情。

白龍臉紅真容易看出來,在她聲聲的道歉中,我還是不自覺得摸她的臉頰,微燙的溫度還有表情……鎧洛的視線一樣刺眼。

 

踏進廚房,我跟雪狼停留在門框外,先下一道跟城外森林時使用的咒文,薄牆應聲出現,無非是想隔離氣味。之後犽鎧洛拿出宵夜剩菜,放在電磁爐上,準備熱給凜吃。可是她好像覺得不好,搖搖頭從冰箱拿出食材,打算自己做菜。對於老吃外食的我還有時常不吃的鎧洛來說別是新鮮,因為這裡雖有廚具,但不常用。

不管身上還有一件遮蔽用大衣,她穿起圍裙看起來很適合。

凜的氣勢讓我們只能乖乖坐在椅子上看她表演。

這就是下廚嗎?凜動刀切菜速度很快,每刀都使塊狀蔬食變成一個個大小相同的薄片,鉆上材料整齊擺著。於電磁爐上宵夜鍋子內倒入經過測量的醬油量,並丟入切好的食材還有一個簡單的東西,光是看她媲美職業級的動作我就沒注意別的。

 

火爐在使用下變的聽話很多,是她會使用吧?測試大火小火,從冷藏庫拿出一盒東西隨即擺在清洗過的烤架上,並灑上岩鹽碎粉,之後放在爐上,得心應手的使用火焰燒烤。

看起來應該是簡單的料理,卻是第一次接近看見調裡方式。

經過五分鐘,火爐轉小,於料理上再灑一層鹽粉。

 

「在等一下就好了。」凜終於坐下來。

 

「嗯。聞起來好香。」原本看出神的鎧洛驚覺,趕緊回話。

 

「我也這麼覺得。」這是真心讚美,對方也開心的笑開。

 

「希望合你們的胃口瞜,之前離嵐……阿。」

 

「……。」像被打了一巴掌,瞬間無聲。

 

離嵐到底是幾號人物?凜有好幾次都提到他,卻被刻意迴避,是不想要被問?說實在的,我跟鎧洛都想要知道這段故事的始末。可是,我們又想到凜既然不想提,就當作沒聽過。還有我們相互約定過,今天她沉睡時候說的夢話都必須保密……也有共識。

 

這算是一種秘密吧?

一種我們三個人之間的秘密。

凜也應該知道我們聽到了。

 

看著電磁爐上鍋子的煙漸漸變多,凜先離座把烤架上的東西蓋上吸油紙放在盤子上拿來,鎧洛則去拿餐具過來,一同坐在方型桌。

嗯。真的很香。

不管是電磁爐的還是烤的我都想吃吃看。

接過雪狼傳來的餐具,他隨口問了一個問題。

 

「凜,妳為什麼會從床上摔下來阿?」鎧洛的問題同時也是我想聽的,儘管他的床其實也不是很大。

 

凜先低下眼神,靜默好幾分鐘。

那種哀愁的表情,混雜著更多我看不出來的東西。

這下連我都持反對意見,好矛盾阿。

 

真是的!鎧洛這傢伙……問什麼奇怪的問題。

 

「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事情……沒關係,因為你們救了我。」

 

「有柵欄的床鋪,是過去的城市是必要的。」

 

「過去的城市?」犽鎧洛放下餐具,準備專心聽。

 

「凜跟你們第一次遇見的酒吧。」

 

是那座早上烏煙瘴氣,晚上就下雨的怪城市?儘管他們沒去過幾次,但同樣的是每次都在下雨。但椎普卻說我們兩個是『雨狼』,只要我們去都一定會下雨,酒吧的生意也會不好。

 

有一次他還罵我『衰狼』,太過分了。

如果我運氣這麼不好也不會遇見凜……

咦?

 

「普華普華?那座城市有這麼奇怪?」

 

「不是奇怪。」

 

「因為那邊只有賣那樣的規格,也是學校統一規格。」

 

「在那所扭曲學校長時間使用下,跟其他同學同樣養成一些怪僻。」

 

「怪僻?」這次換我問了。

 

「嗯。凜的同學有人會拼命看書,有些一定要喝茶死不喝水,甚至有人一定要用狼毛做成的毯子蓋……等等的,很多。」

               

「我是每次睡覺的時候,會下意識靠近床緣。」

 

「這點我知道但也沒辦法改,反正床有柵欄不會摔下去,除非柵欄腐朽被拆除,或者被拔掉才有可能摔落。」

 

「沒有怪你們的意思,只是……」

 

我不喜歡再看到他這樣的表情。

早知道就不問了。

 

「那你還讓她睡床?」轉頭就開罵。

 

為什麼我會生氣?

突然被罵,鎧洛也不甘示弱,啪的一聲,狼掌擊向桌面。

 

「我又不知道她以前的習慣,怎麼能怪我!而且也是你提議的!」

 

面對他的指控,我卻沒來由的更生氣。

 

「什麼!你這……嘎估……嗯?」出現一個怪聲,連我都露出訝異,因為嘴裡多了肉類料理……是被餵的。

 

「繼續下去菜都要涼掉了,先吃完再說。」

 

「味道怎樣?不要看凜這樣,凜其實很會做便當喔。」

 

犽鎧洛也被這樣對付,不過他被塞的料理卻是茶色雞蛋,看起來是滷味嗎?這麼短的時間,白龍是怎麼做到的?滷味耶?

還有嘴裡的秋刀魚……恰到好處的燒烤,岩鹽的量都這麼剛好,這魚有夠給他好吃,連外面的餐廳都沒得比。凜的手藝還真好……可是剛剛凜到底想要阻止哪一方?

 

是我?

還是犽鎧洛?

 

白龍的手用餐具夾起秋刀魚肉送到我嘴邊,看著她期待得眼神,倒是想要問問誰會不吃阿?很久……不是,是從來沒有。在我有記憶,從不讓任何雌性餵,但卻願意給凜這個資格……

料裡咬在嘴裡,充滿單純意念。

接著,我再看向雪狼……嗯。

             他一咬開,連我這邊都聞的到蛋香味。我夾起一顆咬下,蛋白在狼的尖牙下刺破,微妙彈性按摩舌頭,舒緩疲勞的味蕾,比起市面上的,滲入其中的滷汁為美妙香氣畫出輪廓,透味的蛋黃在嘴中迅速化開,原以為會乾澀到要拿杯水幫助吞嚥,實際上卻不用。

            

             「……好吃。」

            

             完全想不出其他話語,就真的是好吃。

             看來犽鎧洛也被滷味買走了。

 

凜做的便當應該也很美味吧……

 

儘管想說,但最後還是吞了回去。

要是說了,好像在命令她,我打消這個念頭。

我沒說話靜靜地給凜餵,每一口都是佳餚,就算食材很普通。

鎧洛的尾巴拼命搖,我看我現在也是,連刷刷聲都聽到了。

於這座許久廚房裡,只有感到微燙的臉頰的我、臉微紅的雪狼,還有露出開心笑靨的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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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狼吃飽以後,雪狼跟棕狼才發現凜還是沒吃。不過凜一點也不緊張,從冰箱拿出冷飯跟雞蛋做了一道炒飯,當然他們也有嘗到。

隨後,凜拿著吃完料裡的碗盤要去水槽清洗的時候,亞格奇跟犽鎧洛走來幫她一起洗。水流的聲音,像是配樂。

凜拿著盤子沖水的身形,接過盤子用海綿清洗的健身狼,被水濺滿身的雪狼,劇本上演了好幾次。過水的盤俐落拿來,因為用過清潔劑,好幾次差點讓碗盤飛出去,只是最後一個盤子真的飛了出去,雪狼跟棕狼毫不猶豫衝出去,為了接住,他們相撞後才保住這塊,狼嗆後仰後跌倒的亞格奇跟犽鎧洛倒是讓凜笑得開懷,狼人跌倒的光景可不多見哪。

 

「剪刀、石頭、布……」

 

「唉呀。」犽鎧洛發出一聲哀嘆。

 

碗盤餐具放回碗櫥後,凜拍拍手,拆下圍裙。

 

「要回去睡了嗎?」

 

這句問話聽再兩狼耳中一點都不中聽,表情都變的遲疑。但他們還是尊重雌龍的決定,雪狼伸手關了燈,三人一同離開了廚房。

這次跟下樓不同,亞格奇在前面牽著,後面則是關燈的犽鎧洛。上樓的時間跟下樓時間有差距,使他們的步伐顯的大膽了些。為了不讓雪狼哥哥發現,他們還是堅持不開燈。

每爬一個階段,白色龍手會握的稍緊些,而且步伐一次比一次重。

不管是前後方的狼,應該都發現了。

踏上漆黑二樓,三隻行進不變,但在原本要轉彎的地方,前面的棕狼跟後面的雪狼同時間停住步伐,再凜未反應當下。

一次性轉身,兩隻狼人同時以飛跳的步伐往下衝,凜驚訝得瞪大眼睛,看來他們來到二樓跟本就只是看心安。

 

想要確定志狼哥是否就寢——寢室燈未亮。

 

衝出公寓門口,只有樓層間的燈再亮。

拉著凜的用意到底是……?

 

「誰說要回去睡覺的阿?」亞格奇揮動的狼尾代表持續行動。

 

「鎧洛,帶凜去那邊吧。」

 

敢保證這一定是他們才聽得懂得語言。

 

「喔喔?那邊阿?那就走吧!」

 

「等等!那邊是哪裡?」

 

「別問這麼多,走就對拉!」

 

隨後,我們爬上這棟建築物屋頂。

是算好時間嗎?

沒有戴錶的他們,很顯然不是。

天空的星星非常耀眼,還有流星不時滑過天際。

被他們拉著,違規爬上水塔。展現整片夜空,繁星與彎月清楚得不可思議,過去的城市絕對看不到這樣的光景。亞格奇坐在左邊握著凜的左手,犽鎧洛坐在右邊握著凜的右手,兩狼尾巴交疊在龍尾上方與下方。從手上傳來的血管跳動,表示他們也有點緊張。但是我們的樣子,像在自然不過,如果說不知情住戶上來的話應該會誤認。

               

這麼晚的時間還沒睡,是第一次。每一次聽到門禁鐘聲都得要迅速回到屋內,在那時間之前也會有警政單位出來趕人。

頻頻談論規矩的城市,真的讓凜很厭煩。

因為在那座廣大都市裡面,規則將是最基礎。

在約克卻不會談論這些,連人民風氣也不同……

 

「嗯?」被發現的視線,讓棕毛狼望來。

 

只要經過今天,在這邊的一切會不會消失?就算是讀同一間學校,也不見得能夠天天見面。原本高興的表情漸漸恢復,凜的頭低了下來。

 

「怎麼了?」同樣的一句話,雪狼的語氣竟然能這樣輕聲。

 

今天也是有原因才能如此,只要回到犽鎧洛的房間也代表結束。凜不太想要接受這樣的結果吧,在不自覺間,她身體出現些許拒絕的信號,那些小小的不願……雪狼跟棕狼發現這件事情,確實作出最後行動。

夜風吹過雪狼毛,拭過健身狼的短毛,吹乾廚房帶來的水氣。

凜深呼吸一口氣,繚繞在旁的都是他們,真實存在的,也是他們。輕輕抬起頭,跟犽鎧洛翠綠狼瞳對上,最先偏過頭卻是凜。但這一偏卻接觸到亞格奇的眼光,深色狼瞳的邃眼,就像要把她給吸入,跟本無法再招架。

 

有種聲音,使她放開兩的手。

                順著夜風撫弄頭髮,背對夜空,對她們說道……

 

「如果天氣不錯,我們下次再上來這裡好不好?順便做便當上來。」

 

啪!凜嗚著額頭,這次動手的是雪狼。

 

「才不要,什麼天氣不錯……」犽鎧洛突然板起面孔拒絕。

               

「嗚……。」

 

轉成側身,雪狼掌伸出,輕抓起桃紅龍髮,輕微嗅聞著。

 

「妳要的話,隨時都可以上來。」這聲簡直是在耳邊般的輕聲,但在夜間安靜下,卻變得非常清楚。

 

「不管幾次我都奉陪。」側過頭,亞格奇雖然沒有看著凜說話,手卻傳來有點濕熱的觸感。

 

「那,今天晚上就在這邊睡吧!」

 

「怎麼可能阿!」兩狼獸異口同聲。

 

在凜的笑聲中,兩狼也不得不同時大笑出聲。

先前明明很甜膩的感覺煙消雲散。

聲音過後沒多久,白龍打起好幾個呵欠,可能正因為是通風的屋頂,凜的睡意再次襲捲而來。沒有語言對話,靜默聲中只剩蟲音,涼風吹彿而來的自然冷氣,使凜很自然閉眼,在一聲的聲響下,兩狼獸同時出手了。

雙臂當了最稱職的枕頭,同時撐住龍身。

 

「依我看凜跟本不只有怪僻。」

 

「不然還有什麼?」棕狼問。

 

「睡。」

 

聽了犽鎧洛的回答,引起亞格奇的會心一笑。

 

「等一下……誰負責把凜背回房間?」

 

「誰?不是決定好了嗎?」

 

「喂喂……剛才猜拳我贏了耶。」

 

「所以是你瞜。」

 

「難不成,背她會是懲罰嗎?」

 

「如果是的話,我倒覺得這是獎勵。」反駁棕狼想法,雪狼側過身,用肉球掌感受著凜的臉頰。

 

「你有想過嗎?奇……對凜來說,遇見我們到底是好還是壞?」

 

「我們為什麼會對這個『特別聽眾』這樣?我現在還是不清楚……

               

「可是,奇。遲早有天……我們會變成舉世聞名的樂團對吧?

 

「到時候,我們還能像這樣,這麼『簡單』抱著她嗎!」

 

問話炸開本來就曲折的藝人經驗。歌迷、樂迷、聽眾都是步要珍惜得存在,不能偏心,也不能過於重視,這些拿捏都會超越心中的衡量尺。只對一個獸,代表絕對不公平,他們給凜項鍊跟髮飾的時候,也沒有想太多,但卻給她帶來這樣的麻煩。如果……棕狼跟雪狼都沒有插手,後果會是?

這是藝人在鎂光燈下無法翻身的演出,只能不停製造表面。

 

「就算成功了,我不希望他消失。」

 

雪狼的尾巴裹緊了龍尾,字句間散開想說,但又不能透出的情感。

亞格奇狼耳僵硬,透過問句視線瞬間飄向白龍。

 

「鎧洛……我們是站立在同一個出發點上。」這次換亞格奇側身,看著凜的表情,眼光透著些許溫情。

 

「我也清楚,我們跟她是不同世界的人……」

 

「可是,難道你覺得我會希望凜消失嗎?」

 

「一點也不。你懂嗎?一點也不!」

               

                紅色狼尾覆蓋在白龍腰上,用力了些。

                之後,他們兩人的問話並沒有答案。

看著天空的星星閃耀著,他們多待半個小時。

只為了能輕鬆擁抱著凜,不用怕任何的眼光,不用想任何的事情。

回房間的時候,犽鎧洛背著凜以很輕的力道將他放回床上。

靜默的空間,兩狼躺在地板,卻一點睡意都沒。

不知道經過多久,窗外無光,房內黑暗沒有消逝,只出現更深的無聲,但重物卻在次落下,兩狼發出哀嚎聲。

 

「不會吧。」棕狼發出一點哀怨。

 

「凜的睡真……等等……」雪狼的聲調高了半度。

 

「奇,你有拿什麼東西進來嗎?有東西壓在我這裡,還有些熱熱的。」

 

「你神經病阿,房間這麼小哪來的東……嗯?我這邊也是。」亞格奇皺眉抓了抓跌下的重物,以肢體形狀判斷。

 

「這是凜的腳阿?!她反過來睡了!」

 

「所以說……咦?」

 

一秒、兩秒、三秒。

               

「凜!」

 

在巨大的狼驚聲下,凜才被吵醒。

只是,兩狼的炸紅臉讓白龍完全不知所以然,根本沒有注意她們的解釋,再次昏沉睡去,輕微靠在前方的狼身上。

面前的棕色跟藍色,迷糊的她選擇了哪邊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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