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124 連載獸人故事

感謝作者 小迪 不吝下筆贈予小站

 

  放學後的TIME  第五刻

 

首日上課竟然大辣辣遲到,還害到普雷學姐。剛踏進雙子穿堂就遇到純白狐狸學姐悠然的接近,遞來一袋熱騰騰的早點,似乎不意外我晚到。

不過,剛到教室時,授課教授不由分說還是把我們兩個狠狠刮了一頓,普雷學姐開始時也不在意,直到教授連珠砲般狂講半小時,確定拖延到其它學生的權益,普雷學姐才露出憤怒,拿下眼鏡跟教授『激烈討論』前因跟後果。班級上學生也都沒有阻止的意思。應該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經過不算短的時間,想當然爾,學生會『庶務』並不是省油的燈。

原本極度憤怒的教授,反被普雷學姐提出學生會規則拉回,並且大肆的攻擊。聽學姐說,因為校規裡『新生條例』的關係,剛入學頭個星期內,只要非重大違規,『新生』跟『輔導學姐』都不用負校規連帶處分……嗯,對於轉學生真方便,跟悠潔朵有著天壤之別。

 

轉學到『約克音樂學院』是正確的吧?

 

儘管懷抱這樣的疑問,我還是跟著學姐到處拜訪學校重要的社團幹部,讓我們認識這些學長姐們,那些不好惹,哪些不該碰。

呃……倒是某些社團名稱很亂來,陳年老問題……不管到哪間學校都一樣。

『養花攝子研究社』跟『野獸棒協』這是什麼怪稱呼?

路上遇見非常多不同種族的獸人,這也是在這十幾年來,頭一次看到這麼多鳥類、昆蟲、海洋生物類獸人,大家都熟撚的跟普雷學姐打招呼。

經過早上那番折騰,還真的有些累。

趁著中午休息,去找普雷學姐推薦,目前未使用的教授休息室。拉開鋼硬鐵門就能感受到,室內比悠潔朵還要大的空間。走向窗戶,隨手推開往外的窗,讓室內的空氣流動。

 

「位在東樓棟第6621號休息室不僅有空調、暖器、飲水機、椅子、桌子……位置採光又好,很多不認真的學生都不知道……有些例外就是。」推著眼鏡的白狐是這麼說的。

 

器具陳設如學姐所說,設備齊全。只差沒有資訊傳輸器來個錦上添花,不然這間休息室不消多久就會被人霸佔吧?能利用校內線路免費通訊是主因。

從牆角隨手拿張折疊椅,移動到窗前。攤開的椅子發出獨特的金屬音質,顯示材料的獨特。我坐在椅上伸個大大得懶腰,任陽光灑落。

回想這幾天在約克的經過,還是感到很不可思議。

那座鋼鐵都市……變成回憶的一部份。

翻過在悠潔朵對於『約克』的解說,先不論貿易商港區,目前我所見的都是豐富大自然景觀跟科技結合而成的特殊城市。我在這座遇見鷹壯,還有亞格奇跟犽鎧洛一同送我的『佇時水晶』,甚至觸碰到他們——以悠潔朵市規下,都不可能發生的事。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雪狼跟棕狼都是高年級生,也是稱為學長的存在,如果要不引起後援會的注意根本不可能,而且還戴著這個項鍊。總不可能每次都要麻煩他們兩個,而且再怎麼說運氣也不可能這麼好。

加上後援會那些人的能力不容小覷,若要在做出超線的事情……有點不敢想像。看來約克音樂學院並非只有音樂是強項,說不定剛才拜訪的那些社團裡面就有深藏不露的人。

 

這條水晶鍊墜幫助過我從『那傢伙』手邊逃離,記得那時水晶中央發出特殊能量抵消他的力量,先是寒冷冰壁,後來是炙熱烈火,最後則是清涼疾風……還有,為什麼那隻灰鷹也會使用?

 

「簡單來說,是個十分強力的護身符。」

 

想起灰鷹解說讓我更困惑。

『佇時水晶』在約克到底代表什麼樣的東西?

既然特別,那為什麼亞格奇又敢打包票不會超過一千烈封幣?

還有,為什麼水晶的力量會對『那傢伙』的能力有作用……

試圖整理腦袋內的資訊未果。

重新仰躺回椅子上,瞬間出現的陰影讓我警覺的睜眼。

 

「凜?」重複無數次不會厭煩的話語,帶著溫柔聲線。藍白相間的狼毛皮垂下,翠石般的綠狼瞳意外現身。

 

「咦?阿阿阿阿!」沒想過是他,被嚇的從椅子彈起跌坐在地上。

 

「好痛。」

 

雙足倒掛金鉤在堅韌樹枝上的雪狼看見如此窘境,在平常不過的,反身扣住枝條翻身穿過窗戶,咻的一聲跳進室內。看著這種反射動力,不愧是狼獸人阿,連犽鎧洛也能做到的程度。

那亞格奇呢?擁有更恐怖的身材,還有更大了力量。直覺能使出更高段的跳躍動作……彷彿可以聽見紅髮狼撞到窗框的哀嚎聲。

 

雖然我盡力堆滿微笑,不過,犽鎧洛好像沒發現早超越尺度的動作,雪狼不費力把我扶起來,幫忙拍落身上灰塵時,那雙毛茸茸狼手竟然……呃……他應該不是故意的。

 

「還會痛嗎?」藍白雪狼掌,隔著裙布輕覆臀部輕微搓柔,好像要確認什麼似的……根本沒發現這情況要是被老師發現會很糟糕吧?犽鎧洛的身高差必須抬頭,我並不想用說的,只用眼神意示傳達。

反觀翠色狼眸透露的擔心滿溢,早超過本身的羞恥心的程度,可以確定的是雪狼沒有想這麼多。

 

「凜?」

 

他的聲音使我回神——也在瞬間撇過頭去。

無法正視犽鎧洛的翠色……嗚,我真沒用。

藍白狼看見我的反應好像很受傷,尾巴停止晃動往下垂,耳朵也內折往下擺。但怎麼說我都不可能讓他誤會,而且雪狼現在的樣子,讓我忍不住伸出手摸摸他充滿白狼髮絲的頭頂。

 

嗚哇!不小心把犽鎧洛當成犽志狼摸……兄弟倆怎麼都散發這種氣息阿?

 

「謝謝你,犽鎧洛。」

 

雪狼尾巴恢復精神,尾毛舉起迅速左右擺動,連藍色立耳都重新挺起,藍白狼的微笑像是給了小孩子糖果般的興奮與高興。輕輕摸著柔順狼髮,發現應該是剛才翻身動作……造成接近眉骨上方,有個小小的擦傷,流出點點的狼血。

從雌性必備的萬用小包包拿出一片OK繃;因為之前走路常常會有原因不明的跌倒,為了取得方便,所以包包裡會隨身攜帶普通好用的家庭藥品。

 

「嗚?」

 

雪狼微笑突然僵硬,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做吧?

高位階的龍幫他塗藥貼OK繃。

 

「小心點好嗎?」

 

「雖然普遍來說,狼獸人是以身手自豪的種族……」

 

「……你受傷的話,我會擔心。」這句不是謊話,儘管相遇沒有幾天。可是當我知道犽鎧洛跟亞格奇沒有受傷那時,流的淚並非虛假。

 

 

 

       

「嗯。」雪狼吻部擺低,雙手插在靛藍色連帽外套口袋裡,緩緩回個狼音,如果這時摸他應該會很燙。

 

這種可愛的狼表情真是讓人愛不釋手……唉呀,真是不應該,我又摸了他的頭。正常來說大部分的狼獸人都會討厭這動作不是嗎?比起忠心這詞,狼獸人擁有更多的孤傲,這也是兩者最大的差別。

悠潔朵在各種執行面很明顯的表現出這種層級。

基層職員八成都是由犬獸人組成,建設所的工人則是由牛與馬獸人種包辦,龍族好像都是較高等職業,雖不能囊括全部。這樣想起,又開始懷疑起悠潔朵城市規則至上的一切,顯露出的龍族也沒什麼了不起,雖然我就是龍獸人。

據說悠潔朵龐大的地下奴隸市場購買統計資料之中,也是呈現這樣的數字。其實當初我也能夠申請奴隸,但是我不要,死也不要,當然最大主因是『沒錢』……儘管光是身為高位階的龍就能不給付薪水——這是哪門子歪理。

照理說的話,我怎麼覺得身為狼獸人的犽鎧洛都不介意?

 

雪狼甩甩頭,狼掌停在兜帽上。

 

「借用一下?」

 

「借用?犽鎧……」沒有等我說完,水晶項鍊就主動浮出衣物。

 

犽鎧洛拉下兜帽,閉上翠晶狼眸。周遭流動的空氣像凝結起來,經過小段安静無聲的等待後,雪狼毛皮浮起薄紗般透藍色的光輝。在他調適呼吸幾次後,如早晨那時一樣,狼身放出的亮麗光點飄散著。

佇時水晶也相對發出微光,盡情將犽鎧洛身上散出來的淡藍光點納入。

可能連他自己都知道……不,應該說絕對知道,在此地才有的特殊礦石到底代表什麼意義。每次都沒有說明,況且就算問了,他們也不會說吧?

如天空般的清麗狼音,從滿是藍點飛舞的空間響起。

 

「妳比較喜歡誰的光呢……凜?」淡淡的,那聲音輕到令我震驚。

 

「什麼意思?」這回答好像不太對。

 

「藍色的光,紅色的光,妳……比較喜歡哪一個?」

 

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很難去回答。

今天看過那四種不同樣的光……

為什麼要比?也無從比較吧?

左手傳來毛茸茸狼毛觸感,雪狼做出跟早上一樣的事,他主動把我的手放在在左胸膛上。這舉動根本是要擾亂思緒……可是我,沒有拒絕。

此時我才了解雪狼的明顯意圖,他希望回答的並非『光』的顏色。

 

「我也不清楚……犽鎧洛。」看著雪狼,我回答認真貼切。

 

輕撫舒服的雪狼白毛領,在光線反射下,藍色毛皮則呈現淨透水色,就像代表著他——冰涼水質,卻有暖流之處。

 

「是嗎?」微垂下狼耳顯示他的失望。

 

放下我的手,藍白狼順勢使力,眼睛所見的物體隨即降低。等他站起身來,聽覺響著屬於犽鎧洛的心跳,看著雪狼下吻部跟臉頰,理解自己被犽鎧洛像玩具般抱起來。

 

「希望有天能親耳從妳口中聽見——藍色。」

 

「這個答案。」

 

雖然很感謝犽鎧洛沒有繼續問下去。

但這整體嵐說仍不好,我有長腿在身上,不要什麼事都這樣。

 

「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無視我的掙扎,支撐的雪狼右掌放更接近胸部下方,天哪!難道他沒感覺嗎?

 

「別這樣……我現在要帶你去一個地方,要是你不去的話,亞格奇絕對會被他們揍扁。」犽鎧洛邊說,狼腿俐落跨出木質窗框。

 

給雪狼前進一段距離的時間,我才幾乎確定他沒有發現。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的不夠格。

歌迷跟後援會的人,都接近完美身材,所以我這種當然沒感覺拉。

……發現一下又不會怎樣。

 

「等等……犽鎧洛,不能在第一天就翹課!」有點賭氣,我試圖從狼臂上掙脫下來,可是那頗健壯的二頭肌……嗚哇!以我的力氣根本弄不開。

 

「沒關係啦,反正妳早就翹課了。」雪狼露出戲謔般的笑容。

 

 

 

 

「嗚。」正因雪狼指摘而語塞,話說回來,原因還不是你們!

 

過正午的陽光攻勢減弱,不會刺眼。被他抱著走出校舍許久,我才發覺犽鎧洛走路速度變慢很多,以狼獸人的腳程來說。是想要看風景?不對,這所學校內會這麼做的應該是還不熟悉校區的我,新鮮度破表的學生。

有好幾次狐疑望著他,但卻未正面回應……我猜不透雪狼的想法。

此時,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在我眼前快速揮動,定神一看——藍白雪狼蓬鬆尾巴正拼了命搖晃著。

雖然我不知道目的是哪邊,但這段路不用這麼做吧?

儘管懷疑著犽鎧洛,雪狼卻堅持這樣行動……為什麼?

我瞇起眼思考著各種可能性,抓不到範疇的盒子,卻能隱約看見盒子裡面未過度保護的核心。犽鎧洛話語刻意拐這麼多彎,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雖想這麼問,但他也知道,基本上也會直接拒絕,畢竟才認識幾天。

——雪狼不想被拒絕。

犽鎧洛原來這樣彆扭阿?以雄性狼獸人來說……真可愛。

伸掌摸著淨白胸口毛皮,注視他的視線引起雪狼注意。

這次我並沒有迴避,剛才得害羞好像不存在,因為摸到了盒子裡的心,犽鎧洛緊張羞紅的表情,不由得會心一笑。

 

「切。」淺紅臉頰的雪狼,發出不適合他的聲音撇頭。

 

隱藏住竊笑聲,可是身體的抖動是藏不住的。聽到雪狼的心跳加速,我臉也是微熱著。沒有使用狼臂幫助,抱著我的重量似乎不成為阻礙,憑藉狼獸人的強硬腿力,輕鬆跳過圍牆。……如果細看就會理解那裡的圍牆比較矮,應該有很多獸都從這裡翹課吧?敏捷的落地後,雪狼馬上往市區移動。

雖知道他想這麼做的原因,可是犽鎧洛阿……如果真的迫在眉睫,你忘記約克有『馬車』這種東西嗎?速度快多了。

每次的落地震動對我來說不是很舒服,為了安全緊靠著犽鎧洛,稍稍抓緊拔光會很可惜的雪白毛領。看著淡色連帽外套在他身後飄動,狼體持續奔跑十幾分鐘後慢慢舒適許多,應該是他做了調整。像是乘著交通工具的感覺,但還是有截然不同的意義……有好幾次,他不自覺看來,又馬上退縮回去。

 

「要,加,要加速了。」聽著雪狼說話吃螺絲,微量笑聲讓他更緊張。

 

「小抓,喔……不,不是,小,小心……抓,抓緊……」平常說話都這樣就糟糕了阿,犽鎧洛。

 

輕輕靠在他胸膛上,奔流穿越的風帶著冰涼氣息。光是他精力充沛奔跑時所表現的樣子,我覺得就算是犽鎧洛,也不用問那種問題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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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栽種著常綠樹的約克城外樹林邊緣,較為隱密街道巷弄中,三位十分高大的筋肉獸人正在這裡火氣十足地爭吵到不可開交。

火紅髮狼獸人拼老命的搖頭解釋,黑髮龍人無奈的好言相勸,但最主要的黃色龍人卻毫無消氣,胸膛大肆起伏,肌肉佈滿暴凸的血管,還有揮拳的狠勁。嗓門大的爭吵外加零星標牌、木板、棍棒齊飛,使其它獸都不敢接近一探究竟。

這裡的地域離約克巡守隊查驗所太遠,需要有人通報巡守隊才能處理。但這樣的行為對於約克眾多種族的獸人來說,只不過是非常普通的吵架,沒有多少獸人會大驚小怪。

 

「臭,阿嗚!」巨大龍吼聲在數條街之外都能聽見。

 

「哥……先不要生氣,聽我解釋……」亞格奇敏捷後空翻,躲過充飽兄長憤怒威力的拳頭。

 

拳頭上跟老哥的肌肉一樣佈滿青筋——極恐怖的魄力

為不在爭吵途中破壞到附近東西而賠錢,他們才選擇靠近約克城外森林的郊區,住民比較少,房屋的座落也較不密集。

 

「……錯事,做……還閃開,阿嗚……欠揍!」黃龍拳頭貫穿空蕩的金屬垃圾桶,隨即被拔下來扔到旁邊,啪哩啪哩坳骨頭聲讓他哥哥的怒意表現得更淋漓盡致。

 

亞格奇滿頭大汗,要是被剛才的哥哥拳打到的話,不只是痛這麼簡單而已。身為他的親弟弟最清楚,亞格劍大哥力氣之大,能輕易摔走好幾位噸數頗大的騎士團成員。要是揍到,絕對會痛到噴淚,而且比實戰經驗大哥也佔上風,剛才雖然是反射性閃開,但亞格奇知道應該要吞下那擊才對。

因為這也是亞格劍大哥的專制規則,兄弟間的溝通方式。

做錯事情就要給對方威力鐵拳制裁……只是這次紅髮狼並沒犯錯。

 

「阿劍,就叫你等等了,到底有沒有在聽?」黑髮龍獸走來,稍稍拉住本來又要衝出去的亞格劍。

 

哼!狼,不要擋……老大……是笨阿嗚,先做錯……不是老大錯。」

 

「笨狗,傳『超電』……錯……不會。」

 

「別這麼肯定,阿劍。」能判斷出這句實話的,有就只有這位。

 

「對,對阿,哥,你先聽我……」

 

「閉嘴!混球……阿嗚!」碰的巨響,亞格奇閃神,堅實的腹部狠狠吃了親哥哥一記重擊。

 

視線瞬間黯淡,亞格奇感覺到肌肉好像被穿過,骨頭斷裂般的巨疼,就算是狼人也頻頻往後退。淡綠狼瞳收縮,棕狼半眨著眼,臉上不斷冒出冷汗,原本以為可以撐住的,到底是亞格劍,這痛覺實在太震撼,只能摀著腹部跌坐在地上。儘管如此,狼獸人鼻子仍然很靈敏,熟悉氣息混著犽鎧洛的氣味出現,讓亞格奇非常驚訝,他記得凜是不會翹課的那種乖學生。

 

由於接到亞格劍……監護人的通知,紅髮狼今天才能提早離開學校,出來見面。那時候是社團時間,練習舞蹈時的高運動量還有按表的體能訓練,都讓亞格奇習慣不穿著上衣,免得出汗黏答答。因為是監護人提出申請,所以他也很隨興,拿著外出許可,直接走到校門口。

 

「那個地點有點遠,奇,你確定不用我跟去解釋?」藍白狼站在校門口,早已盥洗好穿著淡藍色連帽上衣。

 

「你去沒去都沒差,反正挨頓揍就好了。」亞格奇拿著擦過身體的濕毛巾甩甩,收進斜背運動背包中。

 

「撐的過來嗎?我記得你哥哥……不好惹。」犽鎧洛的擔心是必然的,身為八龍主力軍團:裝甲重機兵團指揮,擁有最高段八龍搏擊、八龍飛行這兩個雙認證的教練,又是紅髮狼所憧憬完美身材的超自負大哥。

 

只是,亞格奇所擔心的並不是挨揍不挨揍的問題。

 

「犽鎧洛……如果要解釋,勢必得把凜找來吧?」

 

「是阿,而且這樣也是最好的解釋不是嗎?」

 

「我不想……」說著,紅髮狼停頓了一下。

 

「我不想……讓凜想起那段記憶,雖然只是你哥的誤會,可是她那時候的表情比起被揍的鼻青臉腫……我……」

 

「更不想看到凜那種表情。」

 

「……」雪狼都沒有答話,直視著亞格奇。

 

「懂嗎?小洛,如果你敢把她找來的話,就換你吃我的鐵拳吧!」紅髮狼作勢揍了自己的手掌。

 

「我不會找她去的,你放心。」

 

明明雪狼是這麼答應的,此時卻沒有迴避亞格奇的視線。

合夥這麼久,亞格奇知道他只有一種情況會這樣……當他覺得沒有做錯事情的時候。

犽鎧洛這傢伙……回去一定揍扁他!』

竟然挑這種丟臉的時候才來。

 

那位純白身影跟飄灑的粉色髮絲,還有那股幽幽的香氣都使亞格奇更確定是她。才剛被犽鎧洛放下的白雌龍,一下子衝過來,可能是親眼看見被揍的那一幕,白色龍先把亞格奇的諾大狼掌撥開,輕微揉著剛才被揍的腹部,每一塊腹肌都能清楚感覺到細緻龍掌貼在上面的溫柔撫摸。

驚訝之於,亞格奇甩甩頭,像要確認般低頭,但白色身影不但沒有消失,凜的手確實揉著紅髮狼堅實腹部。因為時常需要表演的關係,擁有近完美身材的他,常被歌迷公然吃豆腐,亞格奇也不會介意這麼多,從一開始的稍微驚訝到現在已經習慣。

 

有好幾次,亞格奇都想用同樣的方式想讓白雌龍觸摸都沒有成功,但這次,凜卻主動摸著紅髮狼的身體。他忍不住多吸了幾口空氣,用屬於狼獸人的嗅聞,獲取白龍身上的香氣,說也奇怪,光是這樣就逐漸讓他心情放鬆,原本的緊張緩緩消失。

早就被歌迷過度吃豆腐的他……正確來說也是亞格奇自己愛現,算是有點像到亞格劍。撫摸應該很習慣的才對,但白雌龍每搓揉一次都讓亞格奇感覺心跳稍稍提高產生前所未有的一點點害臊。

過了一陣子後,凜停下動作問著。

 

「還會痛嗎?」奇怪的是,還真的不痛了。

 

「不會了。」看著白雌龍,亞格奇還是忍不住摸著她的臉頰。

 

「我看也是……呵呵。」凜的凝視著亞格奇,一下又看著後方,慢慢露出微笑。

 

紅髮狼皺起眉,做了什麼嗎?凜笑得很詭異。

抱持著疑問看向後方,不用幾秒就知道怎麼回事。

 

屁股的上方,尾椎的的最底端,他那自豪的純紅色尾巴,正不停搖晃。那肢體的動作,代表著快樂,代表著興奮,當然也能代表更多的情感。

這是狼獸人非常非常無法避免的動作,從小就學會這樣表達的他們,不可能在一時半刻改過,而且這也不算是壞習慣。

 

 

 

 

被凜撞見……微量紅起狼臉頰,亞格奇尷尬收回狼掌,雙手放於在背後。就算抓住尾巴根部也無法阻止。

無法選擇的表現情感方式,紅髮狼一直覺得不太適合他自己,正因為是狼獸人,需要驕傲感支撐,看到凜就做這事,不就跟犬獸人一樣嗎?

但心裡非常高興這點卻怎麼都隱藏不起來。

 

「你是誰?」黑髮龍人站在黃色龍人前方問著。

 

「對於亂動粗的人,我可不想要回答這個問題。」白雌龍往前走,一點都不怕黃色龍人恐怖肢體散發的怒氣。

 

「就像我哥說的:只有腦袋不好的人,才會動粗。」甩動龍尾,凜指了指腦袋。

 

「喔……妳……勇氣,老大……佩服。」推開黑髮龍人,說話斷句奇怪的人往前一步,把地磚踏的有點裂開。

 

看到這一幕,黑髮龍人露出驚訝表情,犽鎧洛與亞格奇則呆愣住動作,畢竟這也是他們記憶中,頭一回有人初次見面敢對亞格劍這麼說的獸人。

 

「等……等一下拉,哥,先不要生氣。」紅髮狼有在次被揍的心理準備屈上前,先行組擋亞格劍。

 

「咦?他是你哥?說話怪怪的……龍人?」

 

好像被火上加油,眼看就要擋不住,亞格奇只好轉頭求助於犽鎧洛。

凜會這樣說很正常,不認識亞格劍的人對他評價都是這樣:沒有腦袋說話方式奇怪。而且亞格劍的脾氣也不是很好,記得有個沒禮貌傢伙這麼說之後,就跟對方打了起來。想當然阿劍大哥不可能會輸,對方也住進了醫院幾個星期,相對也賠了一筆數目不小的烈封幣。

 

「他就是亞格奇的哥哥,亞格劍,旁邊那位是艾克狼。」取下兜帽,雪狼先給他們做介紹。

 

「大……大哥,她,她叫做凜,白月石凜。」等亞格奇說完話,黃色龍人停下腳步,皺著眉頭努力的思考,好像理解了什麼。

 

反倒是艾克狼,搖了搖頭走來,面對白雌龍。

 

「希望你能給我們個好解釋,亞格奇。」

 

「她是我們在悠潔朵認識的歌迷……」只說一些,亞格奇喉間像哽著東西,說不下去。

 

「認識?然後呢?」

 

艾克狼的逼問很正常,最大的重點在於說,凜是一隻雌龍。

別無選擇之下,亞格奇跟犽鎧洛只好從怎麼在悠潔朵遇到她,之後又怎麼在學校遇見她,最後為了幫助她帶回犽鎧洛家中……一五一十說出來。

有好幾次,凜都背對他們不敢說話,而且她也知道這時候並不合適。

 

「唉……你們真的沒事嗎?那天晚上。」艾克狼一句話把問題問死了。

 

「我就說沒有發生那種事情!」亞格奇不想讓凜在說出那些話,直接代替她大聲回答。

 

「也可以問我哥,他可以作證。」雪狼也幫忙解圍。

 

「小洛,阿奇,你要知道……我問的不是你們。」艾克狼說著,略過他們兩個,走到白雌龍面前。

 

「真的,沒事嗎?如果有,你可以說,不要管那兩個死傢伙,我跟大哥會幫你做主。」

 

同時間看過來的兩為龍人,不單是身型,所表現出的神態跟氣勢都不失身分,強大的自信心還有責任感。

事實真的沒有,白雌龍答案很快的確定。

搖搖頭,露出一個甜美微笑。

 

「真的,他們並不是那種獸。」這句話同時也是對他們的肯定。

 

「犽鎧洛跟亞格奇幫我個大忙,我還要反過來謝謝他們呢。」

 

艾克狼皺眉看著白龍,用多年經驗,思考凜說話的可能性。

凜的笑容並非假的,他有這樣的感覺。那是個打從心裡面真正高興,所表現出來的表情。犽鎧洛也沒有被犽志狼揍,如果真的有,犽鎧洛應該也在醫院了,畢竟犽志狼火大起來脾氣也不是很好。雖說真要個確實答案,可以去醫院做檢查,不過這樣又會傷到這三個人的真誠,而且檢查費用也不低。

既然加害者跟被害者都說沒事,這件事的結果已確定。

 

「阿奇,真服了你……真不知道……該說你大膽還是……」

 

艾克狼說著,走回亞格劍的旁邊,拍拍他厚實的黃色肩膀。

 

「阿劍,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不過我覺得這次是我們誤會了。」

 

聽見黑髮龍獸這麼說,亞格劍的殺氣終於消失。

露出平常的表情……噢,看起來還是很火爆。

 

「阿奇,你白挨那個拳頭了。」

 

「沒關係啦……我應該要感謝老哥的拳頭……嘿嘿……」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又看看白雌龍,棕色狼臉慢慢轉紅。

 

「?」艾克狼滿臉疑問。

 

被凜主動觸摸狼身體,從沒有過感覺浮起。這樣的心情還真不可思議,紅髮狼明明可以把他當成普通歌迷觸摸,只是心中無限雀躍悸動的感覺,產生截然不同的心境來處理這件事情。

——今天先不要洗澡好了。

亞格奇暗自想著。

 

 

 

 

「重新介紹……我的名子是艾克狼,阿劍最好的朋友。可以叫我克狼。」黑髮龍人做出敬禮的手勢,看起來就像普通的陽光少年,只是渾身肌肉。

 

 

 

 

「亞格劍……阿劍大哥,叫。」亞格劍插著腰,重新自我介紹。

 

白龍歪著頭,對於亞格劍中的怪異好像有些聽懂,確定那是判斷句子的問題。

意思是說叫他阿劍大哥吧?

看起來並不是本身結巴。

 

「凜,白月石凜……請多多指教。」白龍微笑著回應,彎腰敬禮並伸出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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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郊區,遇見一對兄弟檔,果然有親人是一件很棒的事情阿,雖然阿劍大哥火大起來非常恐怖。但是在經過相處後,才知道他們是抽空來約克處理這件事情,平常他們住在八龍城。

他們在約克停留的時間不會很久,亞格奇不是在這座城市暫住嗎?我還以為會待更久的。確定誤會解開後,犽鎧洛、亞格奇還有我打算要回學校,實際上,我覺得他們今天不會回去上課,只會回學校。

看一下時間,在對照請犽鎧洛幫我拿來的背包裡,普雷學姐給的課表,現在回去的話也沒有課可以上。

奇怪,是因為新的班級嗎?課好像都集中在上午。

 

最後我們一起行動,走到約克比較熱鬧的地點才道別。

亞格劍跟艾克狼同行去找兩個走失的同夥,嗯……我記得名子是……阿,我忘記了。

 

「從這理走,妳真的知道怎麼回靈提大飯店嗎?」犽鎧洛的疑惑表情讓我有點不高興,這裡不是離飯店才幾十公尺嗎?就算在路癡也回的去。

 

「我跟小洛還要回去學校拿東西。」

 

東西?

亞格奇都背著這麼大的包包了。

 

「是社團用的東西嗎?」我提出疑問。

 

「嗯,算是吧……」看他輕輕抓著紅色狼髮,好像想說什麼。

 

「那我要先回飯店瞜?」

 

「凜,等等。」亞格奇的聲音叫住我,才回頭,水晶項鍊主動飄起來,亞格奇閉著眼睛,做著跟犽鎧洛一樣的事情。

 

好強烈的視線,為什麼街上的人都這種表情……我們又沒怎樣。

『佇時水晶』在約克不是很普遍的東西嗎?

 

「嗯,好了。」是錯覺嗎?亞格奇摸水晶的時候,眼神變的很溫柔。

 

「要小心,知道嗎?」他的磁聲,簡直可以融化所有雌性的心臟。

 

「噢……我,我知道啦。」

 

「只是一小段路不會怎樣,犽鎧洛跟你都太大驚小怪了。」

 

「我們沒有大驚小怪,凜。……我們很擔心你。」我看著雪狼,想確定言語中是否有些什麼其它意思。

 

不過對方只是回應著我的視線,並沒有表示什麼。

 

「不要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阿……我又不自覺摸了犽鎧洛的頭,這次居然要墊腳才摸的到,跟剛才他彎腰的情況不一樣。

 

「嗯?」

 

等我發現,紅髮狼已經站在旁邊,板著標準臉孔,看起來沒有要轉頭過來的跡象。但是……棕色狼耳拼命甩動,刻意撥著紅色狼髮,淡綠瞳看來又移回去,看似張嘴又沒有出聲,接著持續抖動的尾巴跟身體……這就是狼獸人吧。

犽鎧洛也不會刻意說出來,但好像也都不討厭這麼做。

嘆了一口氣後,我沒有在讓他繼續等,伸出手一起撫摸他倆的頭頂,紅色鋼硬狼髮跟雪白色狼髮比較起來果然是後者比較好摸,可能他們也知道,兩狼的尾巴晃的特別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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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飯店的路上,還沒到傍晚,約克城內吹起許多自然風,嗯……很舒適呢,記得在悠潔朵,機械產生的風還比較多一點。

伸了個懶腰,這種天氣很適合出去逛逛。

 

「啦啦啦……前面要右轉。」無意識哼著一些歌。

 

照足部轉彎,並沒有預想中的道路,而是一面黑暗的巷子。

 

「……阿。少走一個街口。」我看見對面記得要轉彎標的物——被美食雜誌刊登過,稱為『賈胖』的麵包店。

 

原本就要轉身離開……巷子。

體內有某種東西突然跳動,眼睛睜大了些,覺得這條街氣氛好像不是很對,天還未完全暗,這條街道的昏暗卻表現出反面的印象,在光線無法判別的情況下,也只能依感覺猜測。

 

「是……有人嗎?」

 

那個昏黃空間,是不是還有什麼……我所在意的東西。握著那條發出四色光點的項鍊,我看著暗巷深呼吸跨出步伐走進。

 

「這種騷動……還是過去看看好了。」

 

開始時還沒有什麼,除了能摸到的牆壁觸覺,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襲來。『佇時水晶』發出微微的亮光,驅散黑暗,而且還會依照我的想法集中或分散光源,雖不像手電筒般的亮,但照明路面也已足夠。步步往內走去,由一開始不確定感,慢慢有更清楚的感覺,幾乎確定前面有問題。多走了好幾個死巷,還是什麼都沒有,結果在最後一個死巷內,我都還沒轉身,就聽見一種特別字句組成的嬉罵聲。

 

依稀的感覺,那是個很討厭很討厭的印象。

好像哪裡就聽聞過的……激進言語。

 

「哈哈哈……真是適合,有看到這隻馬嘴邊的鏈甲嗎?這傢伙是個奴隸呢。」這種開玩笑的輕浮語氣,真想一拳揍扁他,咦?我怎麼突然這麼生氣?

 

「難怪不會反擊,喂……你到底會不會講話阿!」好像有某個東西被踹倒,這種沉重的聲音,感覺是噸位不輕的生物。

 

「連取下鏈甲都不願意的傢伙……真是個好奴隸阿,好久沒有出現這麼好的獵物了……」

 

獵物?什麼意思?

不過,鐵定不是什麼好事情。

繼續聽到拉扯布料聲音時,在也忍不住怒氣狂奔出去。

眼下確定對方是三個人,一隻虎獸人兩隻狼獸人。

還有在地上滿是髒汙的……馬獸人?噢,我看到那個鏈甲了。

此時我終於想起,這種討厭的感覺是什麼。那是在悠潔朵的奴隸賣場聽到的言語,也是我最討厭聽到的,儘管身為高階龍人可以選購奴隸。但不管看幾次,還是很火大,雖然不能否定這樣的關係,簡單來說就是看不慣。

虎獸正踩著馬獸的腹部,拉扯他身上唯一的短褲,狼獸則架著他,似乎不想讓他做掙扎,只是為什麼那隻獸完全不抵抗?

『奴隸』這個詞就像悠潔朵奴隸市場上的那些獸人一樣……根深蒂固盤踞在馬獸人腦內。

趁他們注意力在馬獸身上,我從後面滑步而去,打算直取兩獸的頭顱,先取得一勝。龍獸人有必要時,能接近敵人完全無聲,就像我現在一樣,稍加力量,龍皮膚可以阻絕空氣的流動,連碰到地板的石子都不會有聲音。只可惜我不像血統更純正的真龍人,不然這項能力會更加強大。

 

二話不說先來個安靜的飛踢,一狼一虎吃痛往前撲倒。

在另外一隻狼獸跑來時,龍尾的衝擊直接讓他摔個四腳朝天。

腳步落在馬獸旁邊,趕緊扶起躺在地上渾身髒汙的他……我的天阿,好大量的擦傷,根本不能用跌倒來帶過。

 

「你們這些人,為什麼要欺負他,他又沒惹你們。」

 

「……愛管閒事的龍小妞,是阿,那隻馬是沒惹我們。」

 

「他是奴隸不是嗎?」虎獸人說出很欠扁的詞。

 

「而且他好像迷路了,我們只不過是……幫忙他之中收取一點費用。」

 

「聽你們鬼扯!」奮怒從心底炸開,聲音剎那間變化,淺綠龍瞳收縮瞬間轉為紅褐深色。

 

「那樣的費用是多少?你又不是他的主人……不,就算是主人也太超過。」

 

「他的價值,只有他自己可以決定。你們沒有資格!更沒有能力去嘲笑這一切……不知死活的犯罪者!」凜的聲音從沉聲瞬間高揚,跟一開始柔聲有顯著的不同。

 

「說我不知死活?哼……小妞,你倒不想想,在這種巷子裡,憑妳一隻雌龍能對付我們三個?」

 

「哈哈哈哈哈哈——」淒切凌厲的仰天龍笑,凜的眼睛更顯的鮮紅,像是隨時都會滴出血淚來。

 

「呵……三個?」白龍用輕蔑的表情看著虎人。

 

「哪三個?」看似要回答的狼,突然性的退縮,因為他發現到不太對。

 

「垃圾們……你們說說看?」無是於他們,看著物品般無心的深谷壞笑。

 

「三位要不要嘗嘗小妞的利害阿?我可以破例讓你們在也站不起來喔。」

 

「永遠的喔。嘻嘻嘻嘻嘻……」

 

裂開到太陽穴的龍笑,發出極為陰森的恐怖高揚聲音,像抱持著極度怨念的鬼魂,準備大肆詛咒般。兩隻狼獸又狠狠吃了兩記飛踢,但白雌龍不止是沒動,連擺出的姿勢都沒有變化——他是怎麼攻擊的?此時連普通人都能認出這絕不是普通的武術,而是更深澳的戰法或者秘法使才會的姿態。

 

「不妙阿,阿魯,我看還是先溜吧,這個小妞看起來很不簡單阿。」

 

狼獸指了指凜脖子上的項鍊。

透著好幾種不同光芒的水晶,正好發著紅色的光點。

 

「為什麼這女的會有『佇時水晶』!……切!」馬上知道的優劣,讓名為阿魯的虎獸人不爽到極點,可是卻沒有辦法。

 

「我們走!」

 

等他們離開後,白龍轉過身來,站在馬獸的面前,用那雙紅眼像是完全看透了馬獸般,高傲的氣息與龐大的壓力讓身為『奴隸』的他再次伏倒。

 

「我討厭你,一點都不懂『主人』為何物。」

 

「要是你在不懂,受傷的將不止是你而已,烈黝碼。」

 

伏在地上的馬獸驚訝的抬起頭,看著這位紅眼白龍。

第一次見面,就能喊出正確的名子,這個人……

休的一聲,紅色迅速退卻,露出淡綠色的瞳孔。

 

「天哪!你沒事吧?」跟鮮紅眼完全不一樣的聲音出現。

 

烈黝碼被這樣的轉換稍微嚇到,眼神浮出驚訝。

接著,凜靠著項鍊的光芒,從背包拿出手帕、衛生紙、礦泉水以及創傷用藥膏跟OK繃。全力的,幫這位馬獸奴隸。

打掉他想要自己處理伸來的手,凜先用礦泉水沾手帕幫他清理髒汙。這時,白龍才發現這隻馬獸人比自己還要高快要三十公分,身材健碩的跟亞格奇不相上下。深棕色的皮膚帶著苦力的感覺深紅色的馬毛像在告訴對方很耐操,口中咬著鏈甲的馬嘴微低,眼神帶著有點空洞的感覺。

嗯……很純粹的『奴隸』。

如果又被帶到市場去,一定可以賣到高價。

 

「你這傢伙,怎麼都不反擊阿?」

 

「剛才那些人,憑你就可以把他們打倒了說。」說著,我用手帕擦著馬胸肌,緩緩清除那些泥巴。

 

「……」他只是無言的看著我。

 

「不要又不說話,你叫什麼名子?」

 

「……」

 

深棕馬一點都沒有反應,眼神始終低著,讓我實在很生氣。

被動,而且太失落了吧!我從來沒看過這樣的馬獸人……

我把瓶蓋栓緊,放下手帕,隔著那副鏈甲,一手抓著他的臉,另外一手壓著他堅硬的腹部,用很近的距離用龍瞳孔盯著他的黑瞳。

嗯,跟我想的一樣,百分百的奴隸眼神,不帶有過多的情感。

 

「……我不是你的主人,不是達官貴族,也不認為你是什麼『奴隸』。」

 

「我叫做白月石凜,叫我凜就好。」

 

「那麼,換你告訴我了,馬,你……叫什麼名子。」

 

是因為距離嗎?

馬獸人的表情漸漸變的緊張,而且有些不知所措。

瞳孔多出了剛才沒有的深淺。

那是他一直壓抑的那層情感吧?不多話,又能這樣的阻止自己。

就這點來說,馬獸人有著買賣奴隸的高價點,他擁有『保守秘密』這個功用。因為奴隸並沒有什麼人權,也沒有什麼薪水可言,通常只要有得吃有得住就是最基本,再加上奴隸被刑罰通常主人不會有事,所以很容易會被派去,或者做一些不得見光的事情。讓最我討厭的一點是……這卻是必要的存在。

我是還沒看過他做事的樣子,不然我就可以馬上幫他標價。在悠潔朵愈純血的真龍人愈可以一眼判定其價值。

 

而且鑑定奴隸對我來說很簡單,還能判斷出他的質量,也就是價格。

我先前悠潔朵也曾做過這種工作,所以對品種優劣也非常清楚,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有這種天份,獨到的眼光總是可以買進品質高檔,或者訓練後潛力無窮的那種『奴隸』。

連那座多雨之都的鑑定師公會會長在我離職時,都覺得我不繼續做太可惜。十分扼腕的是我討厭買賣奴隸這回事……真是非常諷刺。

有能力,但我偏偏不想做。

 

「烈……烈黝碼。」聽見他的聲音,跟我想的一樣可靠安靜。不過,突然看這麼壯碩的雄性馬獸臉紅我還是覺得很有趣。

 

他應該從來沒有跟雌龍這麼接近過吧?

雖然只是我的判斷,不過這『奴隸』的反應,好像是某種方面的問題。

要不是先前碰過亞格奇跟犽鎧洛的……呃嗯。不然現在也應該會很害羞……嗚,臉頰還是好燙。

花了一段時間,我堅持讓他坐著,我來幫他包紮。

但不愧是馬獸人,脾氣超級拗,好幾次都是我要揍他的程度才停下抓取藥品的動作。是怎麼了?不習慣他人替他處理傷口嗎?我是發現了不少傷痕,都被他的馬毛給覆蓋住。用了不少時間,等他乖乖不動後擦上藥膏,可是他怎樣都不讓我包繃帶和OK繃,我就放棄。

他的奴隸自尊還真強……對他露出最棒的微笑,撫摸他頭頂的深紅髮。

以奴隸來說,這應該是最上等的誇獎,只可惜我並不是他的主人。

 

「走,我們出去吧?我不想再待在這種地方。」

 

聽見我這麼說站起來之後,拉拉剛才差點被脫掉的短褲。

 

 

 

 

嗚哇,騙人的吧……烈黝碼真是有夠高的。

而且他手在壓著那個東西形狀是……別去想這奇怪的問題好了,這是一瞬間的結論。

 

「來。」

 

「……」

 

看著我伸出的手,深棕馬獸好像在遲疑些什麼。

其實我也知道,這是奴隸的規矩之一,再被允許前,不准碰主人的手。

嗯……看來我可以再加個幾萬的價格進去呢。

我笑了笑,用力牽起他的掌。

 

「笨馬,我又不是你的主人,怕什麼怕。」

 

可能是突然想起這件事情,烈黝碼表現出驚訝的感覺,但在一陣緊張後馬上又被強制性的恢復鎮靜的狀態。

 

「不要緊張,我又不會吃掉你,而且那也不是錯的。」

 

如果是我訓練的奴隸,我不會讓他有太多的多慮,放鬆有其必要,為了避免他搞錯事情。感覺烈黝碼的主人應該是位好主人,從他嘴上的鏈甲並不是附鎖頭的鋼架來看,至少比一些更差勁的傢伙要好上百倍。

走了一陣子,我原本要跟他談論事情,但總會變成我單方面講話。這種不多話的馬獸人又不能對他生氣,第一點是,他只不過是遵守奴隸的規則,第二點,總覺得只要一點點的不悅,他就會害怕。

我有這麼恐怖嗎?真是的。

最後在我幾乎是逼問的話語下,他總算說出他來這裡的原因。也是被拉進暗巷前的事情。

 

「你說你再找另外一個人?」

 

我再問了一次,烈黝碼點頭如搗蒜。

連回應速度都這麼快阿……講話倒是慢到想揍人。

拉著他的手,因為『佇時水晶』的亮光,我必須走前面。但這樣感覺挺奇怪的,身高矮一大截的雌龍牽著這隻筋肉糾結的雄性馬獸。

這樣不就等於告訴別獸,我是他的主人嗎?

不太對吧?但又不能把鏈甲拿下來……

看著街道的亮光一點一點接近,我只跟他說明情況,而且強調。

 

「烈黝碼,等等千萬不能叫我主人,知道嗎?」

 

「不然你主人會對我敲詐超高額金錢,我也不想跟你的主人決鬥。」

 

他還是只回應點頭,讓我簡直想要把頭髮抓亂,誰來救救我阿,我從來沒有這麼想扁一隻馬獸人的拉。

說話沒這麼難阿。

 

「小心!」我只看到烈黝碼彎腰,隨即匡啷一聲。照推算,應該是樓上的盆栽,砸在深棕馬闊背上的聲音。

 

陶瓷碎片跟泥土散開一地。

我走出來看著上面的窗戶,雖然都是敞開的但沒有半個人影在窗邊。不用想也知道躲起來,誰都不敢承認吧。

要不是深棕馬獸,被砸到的應該是我的頭吧?

等他站起來後,我要求他蹲下……烈黝碼還是一樣固執,但跟我的堅持比起來,似乎是略遜一籌,輕摸馬獸本來就很不錯的背部檢查一番,目前並無大礙。

 

「呼……。」拿著藥膏的我鬆一口氣。

 

「謝謝你,烈黝碼。」

 

「……。」還是一樣沒有回話。

 

「我們還是要先找到你說的那個人比較要……嗯?」

 

『賈胖』的前面……老闆是不是在跟屋頂上的什麼東西叫囂?

 

 

 

 

阿,我看到是一隻掛著布料的……匕特蜥!

怎麼可能?這種數量稀少到極點的寵物……竟然在約克出現?就算在糟的品質,那付出的金錢還是很可觀。在我還沒確定如何做時,馬獸人跳過一個個路上行駛的馬車,直接到達屋頂下方。

 

「小匕,快下來!」烈黝碼動作第一次這麼流暢。

 

「咕嚕,咕嚕!」黃色小傢伙好像玩的正高興,看到馬獸,甚至有點興奮過了頭,在屋頂上跳阿跳的。

 

看著烈黝碼露出困擾表情,我幾乎可以確定那隻就是他在找的另外一位,走丟的嗯……人?但小匕好像不慎理解的樣子。

 

看著那跳躍的身影。

噯,我的眼睛怎麼這麼熱呢?

 

真是的……每次看到匕特蜥都會讓我想到丹尼爾。等我再揉眼睛時,發現那支純銀製的金屬物已經落在我手上。

從那時候開始,就一直被我當成幸運物的東西……

有多久沒吹這支哨子了呢?

 

我緩緩走到烈黝碼旁邊,吸一口氣吹起金屬物。

這支哨子,能吹出只有匕特蜥才能聽到的特殊音波,能讓這種蜥蜴大幅度放鬆,而且好處是大部分同種的,對這種笛聲普遍有好感。但是真正的資深飼養者,會為每支匕特蜥不同的耳內壓力,造出屬於它的哨子,方便教導。

我只是以最基本的音波傳達著,但是小匕聽到後,停止在屋頂胡鬧,望著我這邊幾秒鐘後,露出開懷笑容。

 

「咕嚕!咕……」

 

果然是想都不想的縱身一跳,落地後還不忘撕開脖子上的布料。

看他移動過來……就好像看著丹尼爾還活著一樣。

如果不是他,我應該會躺在棺木中永遠不會醒。

 

丹尼爾……真的是一隻很聰明的匕特蜥,十幾分鐘他就能熟記指令,最特別的是只要聞過的毒物就不會忘記氣味,這也是當初花大錢買下它的原因。

想起那天,他整體表現的很奇怪,但我沒有多餘心思去細想。因為我正為訓練高價的奴隸忙得不可開交。丹尼爾已經有好幾個星期都交給專門的店照顧,因為匕特蜥在悠潔朵也能賣到高價,所以更不能隨便交給他人。

明明冷落他好個星期……把它接回來的那天,它……卻為了不讓我吃下參有劇毒的食材不惜攻擊我。那時,我非但沒有發現還大聲斥責他,責怪他,直到他搶下盤子中的食物吞下,吐出滿口鮮血倒地我才驚覺事態嚴重。

他那最後的面容我永遠也不會忘記,我緊緊的抱著它,看著它慢慢閉上了眼睛,露出絲毫不後悔,滿足的表情。因為它知道,它救了自己最愛的主人。

……自從那天我才發現,自己根本是最糟糕的飼主,極度的悔恨也是無用,不管我怎麼喚,丹尼爾再也沒醒過來,儘管我火速送到醫院。

 

讓我離開鑑定師工作的主因……

正是敵對的鑑定師集團,為了警惕我們搶他們的生意,所下的手。

如果在再繼續做下去,下一個會為我死的……是誰呢?

所以我毅然決然選擇離開。

隔年,在相同的那天,淋著雨似乎看到了丹尼爾的半透明身影出現,帶領著那時懷著被離嵐拋棄情傷的我,走進平常不會去的巷子內,聽到相隔已久,我所喜歡的音樂與那吸引我的兩支狼獸。

不論是雪狼還是棕狼,他們所做的事情,這麼的溫暖。讓我產生放開那些事情,那些城市,那些該死爛學校的勇氣。

我那時候覺得,跟他們相遇也是它送給我最後的一份禮物……

從那他吐血死亡後,我一直很自責,很自暴自棄,除了離嵐,我什麼都不想,但是黑龍最後仍深深傷害了我。

幾個小時間,兩狼的影像已取代黑龍的形體……晚上的夢中,丹尼爾再次出現,引導我到達一個開滿五顏六色花朵的地方,花田內的長著十二朵巨大花苞,已經有其中兩朵綻放盛開。那一籃一紅的巨花前,丹尼爾挑阿跳的,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內,留下它最後的高亢叫聲,好像在跟我道別似的。

 

最近我才發覺……

遇見亞格奇跟犽鎧洛那天,剛好是丹尼爾死去的忌日,我都忘了。

不過……有件事我很清楚,丹尼爾,將永遠都不再回來。

我的手,緊緊的抱著小匕,還有身旁的深棕馬獸。

深低的頭部,代表我不想讓其它人看見。

 

對不起,小匕。

能當一下丹尼爾嗎?

只要一下子就好。

 

「咕……?」

 

它只是轉著咕溜溜的眼睛,看著我。

 

對不起,烈黝碼。

如果說我沒有做那種工作。

說不定你的生活不再會是這種形態。

烈黝碼……曾經是我在名單上看到的馬獸之一。

 

「……?」

 

「對不起。」

 

被突然的道歉嚇的瞪大瞳孔。

烈黝碼的眼睛就像那時候一樣,充滿著情感的光輝。

小匕像是懂,又不太懂,歪著頭看著我。

 

「沒關係的。我不會怪妳,不管是什麼事情。」不知道實情的烈黝碼,為什麼能這麼肯定答案……我並不清楚。

 

但深棕馬獸主動蹲下,保持跟小匕一樣的高度,擋住了其它人的視線。

儘管我並不是他的主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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